天泽垂着的头颅猛地擡起!
深蓝色的长发向两侧滑开,露出一张苍白且邪异的面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猩红色的瞳孔犹如恶毒的毒蛇,其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暴戾,以及被囚禁十数年积累下的疯狂。
他死死地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来人终于步入火光照耀的范围。
一袭刺眼的血红色长袍,苍白到近平透明的肌肤,俊美却毫无生气的面容,正是血衣侯白亦非。
他仿佛不是走在肮脏血腥的地牢,姿态优雅,周身散发的寒意,冻结了道路上的一切污垢,冰白色的瞳孔淡漠地看向被禁锢的天泽,如同在审视一件物品,或者说————一件即将出鞘的凶器。
“看来,这十数年的幽居,并未磨平你的爪牙。”白亦非的声音清冷如玉碎,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回荡,不带丝毫感情。
天泽死死地盯着他,竖瞳中血色弥漫,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充满了无尽的恨意:“白亦非————你终于来了!怎么,下定决心要杀死我了?!”
白亦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不,我是来————放你出去的。”
天泽瞳孔骤然收缩,疯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和暴戾取代:“放我?你会如此好心?又想玩什么把戏!”
“玩把戏?”白亦非轻轻摇头,缓步向前,他无视天泽那几乎要将他撕碎的目光,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一根冰冷的锁链,指尖过处,锁链上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
“你被关得太久了,或许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白亦非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就在不久前,韩国的太子,在你的旧部运作下,于府邸遇刺身亡。”
天泽猛地一震,眉头紧锁:“我的旧部?!”
“应该是你昔日的旧部,如今,他们听命于赵国的上将军赵言————你的位置被取代了。”白亦非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寒芒,缓缓说道。
天泽眼中凶芒闪烁,有点癫,半响,他才冷冷的说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的旧部给韩国造成了麻烦,我希望你能解决这个麻烦。”白亦非不急不缓的说道,同时手掌休息擡起,伴随着指尖的开启,露出了掌心一个精巧的瓶子,他就这么将其明晃晃的递到了天泽面前。
这是一道选择题。
想要出去,就得吞下这颗随时能要了他命的药丸。
天泽冷冷的叮着白亦非掌心小巧精致的药瓶,声音多了几分讥讽之意:“解决麻烦?
是解决我的旧部,还是解决那个赵言?或者————你想让我成为你手中的凶器,替你清扫所有碍眼的存在?”
吞了这枚药丸,他依旧受制于白亦非,依旧没有自由。
“你可以选择拒绝,继续留在这暗无天日的监牢之中,渡过你人生最后的一段时光。”白亦非淡淡的说道,言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天泽的胸膛剧烈起伏,贯穿身体的锁链因他的激动而微微震颤,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
“这是什么?”他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