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生死仇敌的直觉,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辩解,事实上,指认一个国家的最高当权者是他的生死仇敌,这本身就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做法,他的试探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隔了半晌,年轻国王才道:“你待如何?”
庞扈放下酒杯,神色郑重的道:“我欲杀之。”
他没有说到底是要杀公羊陀,还是要杀世拓爱珍,又或者是两者皆杀,而年轻国王也没有问。
两人接着都是沉默。
年轻国王隔了半晌想要说话,庞扈却率先在他开口前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王上的尊名,因为十二岁就到了铁剑宫,如今才回来,实在是失礼,还望王上示下。”
这番话,直接让年轻国王本来想要谈判要价,或者说再三确认的心都淡了。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似乎胸中有什么恶气,但是却又不好发作,一时间握着酒杯呆呆发愣,又隔了半晌,才自嘲一笑:“是啊,国人皆知长公主世拓爱珍,可是谁又知道我这个国王姓什名谁?名器,名器,名器……我且问你,为何是『欲』杀?而不是匹夫一怒?”
庞扈又倒了一杯酒,同时也给年轻国王倒了一杯酒,他先是一敬,这才说道:“因为我确信害了我全族的人不止是长公主一人,肯定还有别的帮手,甚至是散修杂修,不一网打尽,我心有不甘,这是其一。”
年轻国王点点头,同样一口而尽。
庞扈继续给年轻国王倒了第二杯酒,自己也倒了第二杯,照样先干为敬,继续道:“第二,我想要活。”
年轻国王满脸诧异,一时间倒没有喝酒,而是脱口而出道:“你一回来就是一副不要命的样子,求取的功法也是拿命来换,现在说要杀我王室辅国长公主,你这那有半点想要活的样子?”
庞扈微微摇头,他眼中露出悲伤道:“本来是没打算活的,可是看到了我从小所住的家,想到了父亲母亲与兄弟姐妹,我才恍然整个府中已经只剩下了我一人,若是没机会,那我自然是与敌同归,但若有机会,我想要给我的姓留下后代血脉,我想要光宗耀祖,让我族门楣光大……不好吗?”
年轻国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或许想到了先王,或许想到了自己,他长声一叹道:“不,人之常情,你想活才是人之常情,不然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侯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