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人去明言点破,难道谁还能去明说这是一个“借尸还魂”的老鬼嘛?说这话,固然没用,还会得罪人。
是以岳不群明知无论是令狐冲还是乔峰,都是天赋惊人的武学奇才,却也只传乔峰紫霞神功入门心法。
因为这门内功一旦修炼,就得勇猛精进,中途不能有丝毫耽搁,否则就会走火入魔。
岳不群对此最为清楚,所以妻子也没练,那么传了乔峰,就是本着他要听自己话,那就慢慢传他几句口诀,若是还跟自己唱反调,那就让他走火入魔去吧。
这样的心思,岳不群也不怕妻子知晓。
反正她知道这人不是她视之如子的令狐冲了!
乔峰自然明白岳不群的心思,从传他入门心法,结果后续再也不提,乔峰便明白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令狐冲了,所以想要拿功法要挟自己,既然如此,我还装什么令狐冲。也就逮着机会改名换姓,破门出派了,大家就都将一切摆在台面上好了。
而他护着华山派一路行至此地,也不过是尽为人本份,替令狐冲还这十五年的养育授艺之恩。却不是傻呼呼的以为,人家岳不群夫妇还会将自己这个明显不是令狐冲的人,硬认成令狐冲,当成令狐冲对待。
乔峰在人群中,目光不时看向华山派方向,见他们走了,当即不着痕迹走向他们方向,与一众群豪痛饮起来。
乔峰知道面对这么不相统属的江湖人,倘若翻脸,自己或可无事,但也护不住华山派,是以与他们打成一片,婉言相告岳不群,让他带人先走。有些人自然看到华山派离开了,但见乔峰守在下岗路上,却也不好离开。
乔峰一直喝了半个时辰,就觉得天旋地转,有些酒意翻涌,知道内功与酒量无法抵抗这酒劲了,寻思华山派走的差不多了,这才摇摇晃晃走向草棚。
乔峰觉得步履之间,沉重异常,知道快要酒醉,往桌子上一趴,潜运内功散发酒劲。
不一会,黄伯流、黄河老祖、司马大等人都走了进来,眼见乔峰趴着不动,鼾声极响,个人面面相觑。
黄伯流道:“果然是个性情汉子,竟然如此放心我等。”
司马大道:“是啊,我看他今晚喝了五六十斤也不止啊,当真海量。”
“走,我们出去,让他歇歇。”
几人都走了出去。
不知过去多久,乔峰才醒了过来,但听不到吵闹声了,走出木棚,漆黑一片,听得山间松风如涛,夜鸟啾鸣,眼见满地都是酒壶、碗碟,还有什么帽子、披风、外衣、衣带等物,显然众人去的极为匆忙。
乔峰心中不由一凛,功运周身,只因那些人因何如此,大有可疑,莫非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魔头,正查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衣袂带风之声。
乔峰知道是轻功高手奔驰而来,循声看去,就见三条人影奔上岗来。
其中二人脚步十分沉重,乔峰听出是少林派的轻功,另一人却是极轻,若非细听,几是落地无声。
只听一人道:“唉,那边好像有一人,这些邪门外道还没走光。”
又听得一个十分宏亮的声音说道:“这些妖邪淫魔居然敢到河南来撒野,还把咱们瞧在眼里么?”他说到这里,更提高噪子,喝道:“是哪些混帐王八羔子,在五霸冈上胡闹,通统给我报上名来!”他中气充沛,声震四野,极具威势。
乔峰见多识广,听出来人果是少林派内功。
乔峰对于少林寺的实力,那是十分清楚,别说扫地僧那种人物,就是玄字辈高僧,若是联手要取自己性命,那就绝非难事。而在令狐冲的记忆中,少林寺自唐初以来,向是武林领袖。就说五岳剑派搞联盟,可少林一派的声威便比五岳剑派为高,实力恐亦较强。少林派掌门人方证大师更为武林中众所钦佩。所以少林寺的人一来,这些人难道给吓跑了?
这也太没种了!
正寻思,三人倏地在乔峰面前停住,一人身穿酱色长袍,胸口凸出,有如一鼓,衬着他那四方脸膛,浓眉虎目,颇有些不怒而威。
另一个服饰与他相同,也是个中年汉子,长得虎臂猿腰,神采奕奕,顾盼非常。
另一个一袭宽大黑衣长衫,背后背剑,迎风猎猎,嘴角噙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三人太阳穴高高隆起,一望而知均是内功深具火候之士。
那个大肚子锐利目光上下打量了乔峰两眼,看他衣服装扮不像邪魔外道,问道:“老弟,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他看似平常说话,但声音响亮之极,乔峰望了望他,道:“二位是少林俗家高手,请教高姓大名。”
大肚子一听这话,立马收起轻视之心,毕竟这人知道他是少林寺弟子,还能如此淡定,必然非同一般,看了看旁边兄弟,说道:“不错,在下辛国梁,这是我师弟易国梓,这位是昆仑派谭迪人谭兄,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乔峰看了看昆仑派的人,心想:“原来如此,令狐冲记忆中的昆仑派剑法独树一帜,兼具沉雄轻灵之长。多半他们三人只是前锋,后面还有本派大援,这两派联手而来,所以五霸岗的人都避开了。”
乔峰这样一想,对那些人的轻视之心也就收了起来。不过他对于武林争杀,司空见惯,只要没有华山派的事,无心打理。也就不想报名,便走到一边树下坐了下来,乘机先好好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