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珊拍手笑道:“好啊,知道啦,那是朱仙镇,是岳鹏举岳爷爷大破金兀术的地方。”
凡学武之人,对抗金卫国的岳飞无不极为敬仰,朱仙镇是昔年岳飞大破金兵之地,自是谁都想去瞧瞧。
乔峰听了岳不群这话,却是极不舒服,心想:“你何曾见过战争之残酷,因为某些人的个人私欲,不知多少热血儿郎血洒疆场,老人孩童女子都难以免受摧残与折磨,这种人间惨事,而你说什么是你岳家大出风头之地。
倘若岳飞有知,他定然宁愿天下太平,自己永远没机会去出这风头。哪个正人君子又会将抵御外侮的牺牲奉献看成是出风头。
你这“君子剑”当真名不副实。”
岳不群的伪,总在不经意间就流露出来了,明明一段无数儿郎抵抗外侮,保家卫国的血泪战争史,从他口中说出,竟然只是个人的出风头,那些乡村蠢妇与愚夫恐怕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更何况岳不群还是一个饱腹诗书的名门掌门,还是备受尊重的君子剑!
哪怕稍微有点认知与良知的人,都不会有这样的认知!
岳灵珊第一个跃上码头,叫道:“咱们快去朱仙镇,再赶到开封城中吃中饭。”众人纷纷登岸,只有乔峰不动。
岳灵珊叫道:“大师哥,你不去吗?”
以乔峰眼下的心境而论,对于游玩,根本毫无兴致,他只是为了去福州,了人心愿,断决来往而已,遂道:“我要练功,就不去了。”
岳不群笑道:“冲儿,练功不要执着,须知欲速则不达啊。”
乔峰微笑道:“多谢岳师傅。”
岳不群与岳夫人林平之岳灵珊去了岳飞部将杨再兴将军庙,上了香,才回船,吩咐开船。
顺水顺风,舟行极速,这晚停泊处离兰封已不甚远。船家做了饭菜,各人正要就食,忽听得岸上有人朗声说道:“借问一声,华山派诸位英雄,是乘这艘船的么?”
现下已是掌灯时分,劳德诺走出说道:“我等正是华山派,阁下何人?”
那人笑道:“兄弟,请通报一声,我们找乔峰乔大侠。”
劳德诺一听这话,不敢应声,乔峰缓步走上船头,抱拳说道:“在下就是乔峰。”
那人一摆手,就见十多人分成两行从一个棚子走出,每人手中都捧着一只朱漆匣子。
一个空手的蓝衫汉子走到船前,躬身说道:“敝上特命小人奉上一些菲礼,请乔大侠笑纳。”一众大汉走上船头,要将十余只匣子放在船上。
乔峰伸手道:“慢些,诸位尊姓大名,尊上是谁?”
那人道:“我等都是供人差遣之辈,贱名不足挂齿,乔英雄若是看的起我们,就请收下吧,这也是礼尚往来嘛。”
正说着就听马蹄声响,八乘马沿河驰来,有人叫道:“乔大侠果然在这里吗?”
那人大叫:“在这里!”
来人说道:“敝帮帮主得知乔大侠来到兰封,又听说乔大侠喜欢喝上几杯,命小人物
色到十六坛陈年美酒,专程赶来,请大侠船中饮用。”
八乘马奔到近处,果见每一匹马的鞍上都挂着两坛酒。酒坛上有的写着“极品贡酒”,有的写着“陈年佳汾”,更有的写着“绍兴状元红”,十六坛酒竟似各不相同。
乔峰眼见这么多美酒,这的确是合自己心意,拱手说道:“在下何德何能,让诸位这样瞧的起,贵帮是哪一帮。”
那人道:“乔大侠英名远播,四海之内无人不知,我等早就敬仰无比了。敝帮帮主言道,这一点小小礼物实在太过菲薄,再提敝帮的名字,实在不好意思。”他左手一挥,马上乘客便将一坛坛美酒搬下,放上船头。
这现象殊非寻常,岳不群在船舱中凝神看去,见他们都身手矫捷,一手提一只酒坛,轻轻一跃便上了船头,这八人都没什么了不起的武功,但现在是同一帮会。
乔峰则是不禁暗暗心惊,忖道:“这主事人是个历害角色,这两伙人并非同一路数,嗯,礼尚往来,难道是丐帮?”
闪念间,这一群人已经去的远了。
乔峰当即查看这些人送来的东西,就见匣中装满了精致点心,有的是熏鸡火腿之类的下酒物,更有人参、鹿茸、燕窝、银耳一类珍贵滋补药材,乔峰眼见这东西对于增强体质有大用,尤其自己正处于练功关键时刻,这礼物有用。
乔峰拿起一块点心吃了,运转真气,查探是否会有异样,又捧起一坛酒,拍去泥封,果然香气扑鼻,便即倒了一碗,端碗要喝。
岳灵珊忙道:“大师哥,你认识这些人吗?”
乔峰道:“不认识!”
岳灵珊道:“那你胡乱吃他们东西,不怕给人毒死吗?”
乔峰笑道:“点心这些东西,慢慢查看,这酒吧,看起来年份不少,泥封未开,总不能几十年,上百年前有人为了下毒,酿造这酒吧?”
乔峰真气流转,觉得并无异样,又将点心分给了华山派的人,给岳不群夫妇抱来一坛酒道:“岳师傅,岳夫人你们尝尝,这酒不错。”
岳不群见他吃了食物,一无异状,瞧模样这些食物也不似下了毒药,问道:“你有江湖上的朋友是住在这一带的么?”
乔峰想了半晌,说道:“以前没有,前两天认识一位老哥哥,处的还不错。”
宁中则道:“老哥哥,是谁?”
乔峰心想:“岳不群当掌门人时,丐帮帮主都没来,只是送了点礼,我与人家称兄道弟,又下了他面子,何必去说这事。”便道:“岳师傅,岳夫人,这人能送酒送礼也算看的起我,这酒的确是好酒,让弟妹们一起喝一碗吧!”
劳德诺道:“师父,师娘,防人之心不可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