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道:“谁!”
刚问出,就听一声:“大师哥!”
乔峰转过头一看,是陆大有。
乔峰见他走来,神情有些落寞,说道:“怎么了?”
陆大有被他一问,要开口,又摇头道:“没事,我就来看看你。”
乔峰向他凝视一眼,又对伙计道:“送桌酒席到我房里来。”在怀里一捏,拿出几块碎银,给了伙计。
乔峰的钱来的快,花的也快,就是因为知道公库的钱,基本上都是穷苦人缴纳的,那些大富大贵的门户,有的是办法避税。所以他取来的银子,又会藉机打赏给这些下苦人。
一顿饭,一顿酒都是一锭银子的花,那不是乔峰不知物价不知数,而是遇上了,就是缘分,带着他们有钱一起花。
所以乔峰经常没钱,没了就偷,急了就抢,心里也没道德负罪感。
可华山派门规中讲究不许偷盗,在陆大有面前大手大脚,可别连累了他。
两人回房,酒席上来,陆大有吃了几口菜,向乔峰瞥了一眼,忽然喟叹一声道:“大师哥,你拿我陆大有当兄弟吗?”
陆大有与令狐冲气味相投,喜欢打抱不平,两人在华山派处的不错。所以令狐冲一直对陆大有极为照顾,陆大有往日也颇为自得。
可乔峰来了后,一切都变了,谁都感觉的到。
但此刻陆大有忽生感慨,乔峰朝他望了一眼,淡淡一笑,道:“不怪你会如此一问。
但你是想说什么,觉得不应该,但你又觉得应该告诉你的大师哥,是吗?”
陆大有点点头道:“我有些话应该告诉令狐冲,可对如今的乔峰,我就不能说了。”
乔峰听了这话,便知其理,说道:“看来是一些是非话了,倘若是关于小师妹的,就不要再讲了。”
陆大有苦苦一笑道:“我也不傻,师父与王老爷子想将小师妹与林平之撮合在一起,我也看明白了,你是大好男儿,何患无妻,这话我也不想再提,可是,可是————”说着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乔峰笑道:“六猴,不管我是令狐冲,还是乔峰,你都在他的记忆里,是他的好兄弟,所以若是涉及什么孝义不能两全的话,那就不必说了,我们喝酒。”
“什么?”陆大有倒下酒,愕然急声道:“莫非你已经知道了?”
乔峰摇头道:“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知道你是唯一一个将令狐冲当成兄弟的人,也是一个直性子,能让你吞吞吐吐言辞闪烁,不是小师妹的话,必然是涉及到了师父师娘。
所以你就不必说了,我心中有数。”
乔峰有令狐冲的记忆,并无他的情感,所以旁观者清。
知道陆大有对令狐冲是一种不计利益算计的纯粹情感,他的崇拜与热烈,让他在整个华山派其实都知道“玉女十九剑”的修习要求,以及岳不群让林平之跟随岳灵珊学剑的时候,为令狐冲打抱不平。
而他时刻提醒岳灵珊不要忘记大师兄,就像一面镜子,将令狐冲在爱情上极为懦弱的一面,给印照出来了。
因为乔峰从令狐冲的记忆里得知,无论岳灵珊对令狐冲怎么样,他永远只有讨好。
就连陆大有这种敢于直接表达不满的话,都不敢说。
但也正因如此,陆大有光明正大的做派让岳不群所标榜的“仁义为先,正邪对立”的做派,显得脆弱可笑。
可陆大有这样的人,如果在这华山派管不住嘴,或许命运不会好。
乔峰只能善意的告诫他了。
陆大有听了这话,久久不言,突然抱起酒坛,猛然灌了起来。突然将酒坛一放,一抹嘴道:“好了,不管旁人怎么看你,可我就认你是我的大师哥。
我告诉你一件事,昨天晚上,王家为师父接风洗尘,请了一些洛阳武林人士,还有不少士绅名流、富商大贾,设宴款待。
师父问我,你去哪了,我说你在客栈住,酒宴上,我见师父就好像心事重重。酒宴过后,我想去找他,竟听见师父与劳德诺的谈话。”
乔峰没说话。
陆大有接着道:“师父说:德诺,你未拜入师门之前,就在江湖上闯荡多年,可曾听闻过什么内功能让人陡然功力大增?”
劳德诺道:那就只有吸星大法了,但大师哥并未吸取过别人功力啊”。
师父道:“是啊,他没有吸星大法,可你大师哥陡然功力大进,实在让人思索不透啊。”
劳德诺道:“可大师哥说风太师叔与他讨论过武功,是不是他传授的?”
师父道:风师叔以独孤九剑独步武林,这是有的,但在内功上并无太高建树,不会有短时间让人功力大增的能耐。
况且你那大师哥谁不知道,满嘴谎话,这风师叔几十年都没人见过,怎么江湖上一说风清扬,就有了一个风清扬呢,还能被他一人见到,这未免太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