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道:“外公若是知晓弟子不通传他老人家,一定怪弟子不知礼数,不识大体了。”
岳不群微微颔首:“那好吧,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过分客气。”
林平之道:“是,徒儿先行一步。”转身去了。
宁中则道:“师兄,平儿年纪轻轻,行事稳重得体,倒也难得。”
岳不群笑笑,进了这家“福隆客栈”落脚。
乔峰做了一会功,岳灵珊拿着一件衣服进了乔峰房中,说道:“大师哥,爹爹让你换上这件衣服。”
乔峰看了一眼道:“这是你爹的新衣服?”
岳灵珊点了点头。
乔峰这时才发现岳灵珊脸上薄施脂粉,一头青丝梳得油光乌亮,鬓边插着一朵珠花,上身穿翠绸缎子薄皮袄,下面是浅绿缎裙,这种打扮往日只有过年时才这样,足见郑重。
乔峰摇了摇头道:“不了,这王家你们去吧,我不去。”
乔峰不注重打扮,也不愿意穿别人衣服,他虽然没钱了,就想着晚上去官府走一遭,取点银子花花。
岳灵珊知道大师哥骄傲的很,便道:“那好吧。”走了出去。
乔峰也走出房门,交待伙计几句,便要出店,刚到大堂。
就听得马蹄声响,车轮滚滚,还有八个佩刀大汉簇拥着一个须眉斑白,气宇壮穆的老者以及林平之走了进来。
看到乔峰,林平之向老者道:“外公,这位就是我华山派昔日大弟子令狐少侠。”
这老者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平之,快去禀报,就说王元霸迎接岳掌门来迟,失礼了。”
林平之应道:“是!”
乔峰见这王元霸腭下一丛长长白须飘在胸前,精神矍铄,左手呛啷啷地转着两枚鹅蛋大小的金胆。
武林中人手玩铁胆,甚是寻常,但均是镔铁或纯钢所铸,那是用来当兵器用的,王元霸手中所握的却是两枚黄澄澄的金胆,比之铁胆固重了一倍有余,而且大显华贵之气。况且此刻距离林平之过府,时间不久,他就这么大的排场,可见在这洛阳势力之大。
乔峰本要出去,可此时客店被他们一群人堵了个严实,也就只好站在一边了。
王元霸本以为林平之向乔峰介绍了自己,他就该给自己过来主动见礼,怎料对方仿佛未见。
这时岳不群夫妇与弟子们都走到了大堂,岳不群一见王元霸,忙忙抱拳道:“在下与王老爷子神交已久,可惜缘悭一面,今日大驾光临,岳某岂敢岂敢啊!”
王元霸将金胆一收,迎上前去,哈哈笑道:“幸会幸会,岳大掌门威震武林,小老儿盼这一天,足有二十年啊。”拉着岳不群的手连连摇晃,极见欢喜。
岳不群笑道:“在下带了全家老小以及门派弟子第一次下山游历,第一个要拜访的就是你金刀无敌王老爷子啊。”
王元霸大声道:“金刀无敌这四个字在你岳掌门面前说,那是损我,不可再提。”
岳不群笑道:“我们这些人还是来的鲁莽了。”
王元霸道:“你收留平之,那是恩同再造啊,从此以后我们金刀门和华山派那就是一家人!”
王元霸回头道:“伯奋、仲强,快向岳师叔、岳师母叩头。”
乔峰眉头紧锁,心道:“磕头?武林中人搞这出?你怎么不向岳不群夫妇磕头,你儿子磕了,他们不得给你下跪还礼,等于给你磕了!”
就见两个身材甚高的汉子,走了进来,他们太阳穴高高鼓起,手上筋骨突出,显然内外功俱有造诣。
这王伯奋、王仲强二人在鄂豫一带武林中名头甚响,对君子剑岳不群虽素来佩服,但向他叩头终究不愿,可父命不可违,只好勉强跪倒。
岳不群夫妇果然也都叩头还礼。
四人交拜站起。
岳不群向众弟子道:“大家过来拜见王老爷子和二位师叔。金刀门武功威震中原,咱们华山派的上代祖师,向来对金刀门极是推崇。今后大家得王老爷子和二位师叔指点,一定大有进益。”
众弟子齐声应道:“是!”登时在客店的大堂中跪满了一地。
除了乔峰。
本来,王元霸父子也没多加注意,可所有人跪倒一片,乔峰站着那,就显得扎眼了。
岳不群道:“冲儿,快来拜见王老英雄。”
乔峰对王元霸没好感也没恶感,但岳不群说了,对方年纪也大,当即抱拳作了一揖道:“晚辈见过王老英雄!”
岳不群肃然道:“为什么不下跪。”
现在的乔峰已非华山派那个对他唯命是从的令狐冲了,况且武功更是莫名变强,岳不群并非不知。
然而这也让岳不群有了一种驾驭的快感和欲望。
当然,岳不群深知乔峰没有了门规束缚,这种桀骜马驹,试图驾驭他的同时,弄不好也会玩火自焚,然而这却更给了岳不群一种难言的刺激感,这种想法在他的内心如野草一般野蛮生长。
只因他与乔峰早就谈过了,他知道乔峰知道自己收林平之为徒,就是为了辟邪剑谱,可他不也没杀自己吗?
说明乔峰这人讲恩义,讲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