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颔首道:“这是自然,我身为华山弟子,得师父师娘养育授艺,大恩未报,若是有人对华山派不利,弟子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尽力周旋护持,绝不会因他是什么魔教,还是嵩山,事不以派别分!”
宁中则霁然色喜道:“师哥!”
岳不群沉吟不语。
宁中则急道:“师哥,你还要怎样?我和你近年来四处奔走,早就知道来日江湖必乱,你传冲儿紫霞功,来日也可与敌周旋,你非等人家打上门吗?”
岳不群叹了口气道:“冲儿,我与你师娘膝下无子,你是我的大徒弟,我对你视如亲子,这紫霞神功虽然是我派至高无上的气功心法,但我对你绝无吝啬之心,只是因你牵缠于儿女私情,不求上进,这才不加传授!”
乔峰颔首道:“是弟子不争气,让师父失望了。”
岳不群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我师徒不该如此见外。可这门内功,一加修炼,必须心无杂念,勇猛精进,中途不可有丝毫耽搁,否则于练武功者实有大害,往往会走火入魔啊,所以你师娘也不曾习得,我是真的怕你心性不稳,反受其害!”
乔峰正色道:“修炼内功,固然需要师父教导,也要靠个人禀赋,这与武学争斗一样,不光看武功高低,还要考究个人临敌经验及智慧。
紫霞神功乃本派不传之秘,师父觉得弟子可托重任,弟子感激不尽。若是觉得心性不够,尚需磨练,弟子也不敢有怨忿之心。一切都由师父决断!”
“哦?”岳不群淡淡一笑道:“这么说,我不传你,你也心甘情愿在这思过崖面壁三年吗?”
乔峰道:“师挑徒性,向来如此,而且物凭有缘,师父授与不授,皆为缘法,弟子不会在意。面壁三年,也是真心实意接受的惩罚!”
岳不群夫妇眼见乔峰言语坦荡,对他们说传授紫霞神功自始至终都没半分震动,哪像其他弟子包括女儿只要听到这名字,心绪就难以宁定。
宁中则看向丈夫道:“师哥,你老是说华山基业,艰困百倍于目前,自己临深履渊,兢兢业业,现在冲儿心性有变,你还是这样,不觉大失一派掌门气度吗?”
岳不群鼻中微哼一声:“这是我华山派至高无上的内功心法,若是落入剑宗这些左道之人手中,如何是好?我又岂能不慎?”
乔峰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学了,免得让师父为难。”
宁中则也哼了一声道:“好,那就下山吧,让我随你跑来这一趟干什么?”
岳不群眼中精光一闪,正色道:“好,紫霞神功乃武林奇珍,不应落在旁人身上,令狐冲你给我记好了。今天我先传你紫霞功的入门口诀,你先练着。”
岳不群养了大徒弟十五年,终究是有感情的,可他发现这徒弟性格与他格格不入,为人处事也是没有一点相像,他是真怕养出一个不听自己话的弟子,那么传他神功何用?
他本事再大,不能为己所用,岳不群不得不虑,但如今这大徒弟资质不凡,又形禁势格,也只好赌上一赌了。所以先传授他入门心法,以观后定。
乔峰抱拳道:“多谢师父。”
宁中则道:“好,你们进洞,我给你们守着洞口。”
岳不群与乔峰进洞,乔峰盘坐于地,宁中则知道这山崖没人,却也守在洞口,以免有人偷学。
岳不群低声道:“天下武功,以练气为正。浩然正气,原为天授,唯常人不善培养,反以性伐气。武夫之患,在性暴、性骄、性酷、性贼。暴则神扰而气乱,骄则真离而气浮,酷则仁丧而气失,贼则心狠而气促。此四事者,皆为截气之刀锯。
舍尔四性,返诸柔善,制汝暴酷,养汝正气,鸣天鼓,饮玉浆,荡华池,叩金梁,据而行之,当有小成。”
接着岳不群将如何“鸣天鼓,饮玉浆”,又如何“荡华池,叩金梁”的运气口诀说了出来。
乔峰领悟理解力本就极强,再加上令狐冲本就有华山派心法打底,两相一对照,随着岳不群口念,他就将这口诀完全领悟透了。
但领悟诀窍奥妙,那也只是知晓修行方法,若要功力变深,还要日后继续修习。
岳不群起身道:“这门内功修炼极为艰难,若是哪里运气不舒服,就不要练了,三月之后,再来考校于你。”说着转身便走。
乔峰立起抱拳一揖道:“师父授艺之情,弟子没齿难忘。”
岳不群挥一挥手,出洞去了。
乔峰跟了出来,岳夫人柔声道:“冲儿,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靠自身”,这紫霞神功我就耐不住性子,你天资过人,务必耐住性子,要明白努力则进,懈怠则退的道理。
你只有让你师父看到你的本事,他才舍得将这紫霞功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你好。”
乔峰抱拳道:“弟子谨记。”
宁中则转身下崖,快步追上了丈夫。
乔峰看着两人背影,才进了山洞,他拿起前一天的冷饭,吃了几口,就瞑目端坐,照岳不群之言气行经脉,运转周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