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的眉眼低垂了下来,她的目光看向了花园角落里一株无人问津的蜡瓣花,神色显得有些复杂。
“我们的大哥德里克很早就在父亲身边帮他处理政事,所有人都知道他将来会继承公爵之位。”
“所以在雷恩长大并展露出非凡的剑术天赋后,父亲将另一份期望放在了这位次子身上。”
“他希望雷恩可以成为卡斯帕家族的“持剑者”,以和大哥不同的路撑起家族的未来。”
说到这儿,安雅勉强笑了笑,笑声里却没有多少的欢欣,她继续说:“可雷恩他...他自幼起就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性子。如果他生在平民的家中,有着强健体魄和非凡天赋的他,哪怕不善言辞,依旧能得到他人的敬重。
但他是奥斯瓦尔德·卡斯帕公爵的次子,一个连在校场上对士兵发号施令都无法做到的人,是没有资格承接这个姓氏的。”
“安雅...”
艾琳轻轻抱住了好友,将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她。
“没关系。”
安雅拍了拍她,勉强地笑了笑,说:“父亲是一个习惯了用威严来驱策一切的人,他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一个连直视他眼睛都做不到的儿子。
久而久之,他也不再勉强雷恩出席那些令他恐惧的场合,但也不再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他将重心转向了其他几个孩子,留给雷恩的只剩下了一座空荡荡的演武场。”
“雷恩...想必也很难受吧。”
洛林一直沉默地倾听到了现在,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无法想像雷恩在那样的环境中是如何成长的,难怪他会选择时时刻刻穿戴那样的全身板甲。
恐怕它对于雷恩来说,不仅仅只是一套可靠的防具,还是他为自己修筑的一座堡垒。
躲在那样一座堡垒后面,就不必担心别人看到自己说不出话的样子了。
“是啊...虽然仆人们不敢怠慢他,但也没有人真正在意他。我和艾琳,大概是那个时候唯一还愿意主动找他说话的人了。
他会陪我们在神殿后面的草地上玩那些女孩子才愿意玩的游戏,帮艾琳试她新学的戏法,给我磕磕绊绊地讲那些他读过的骑士传说...”
“而现在,他两次差点失去我们。”
安雅低头看着长袍上绣着的晨曦之主纹章,眼眶显得有些红润。
“那不是他的错。”洛林轻声道。
“我知道。”
安雅轻轻点了点头,“艾琳也知道,甚至连父亲...或许也终于知道了,但雷恩他不知道。他活在自责和沉默中太久了,久到了习惯将所有的错误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她重新擡起了头,看向了靠在自己肩膀上,艾琳那泛起了泪花的眼睛。
安雅揉了揉她的脑袋,又看向坐在对面的洛林,终于止不住落下了一行清泪:“所以...他将那把...父亲在还视他为骄傲时...为他提前打造的双手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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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掉了。”
三人谁都没有再出声。
花园中很快安静了下来,已经温暖了些的风将那株蜡瓣花吹得轻轻摇动,带起了一阵窸窣的声音。
洛林沉默了一会儿,看见艾琳擡起头看向了自己,眼睛和眉毛一块往着花园门口瞥了瞥,还用口型对他说:“走,你先走。”
”
....我去一趟赫尔曼子爵那里,把雇佣的事情定下来...失陪了。”
洛林站了起来,对着安雅点了点头。
“好...辛苦你了...”安雅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对他笑了笑。
他穿过花园的拱门,走向了通往神殿大门的侧廊,突然停下了脚步。
洛林看到了一道沉默的高大身影。
雷恩正低头靠在侧廊上,距离那座花园甚至只隔了一道墙,他大概什么都听见了。
他也发现了走到近处的洛林,擡起头来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在那张稍显憔悴的脸庞上,眼神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