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击者呢?”
“没有。这个点车库没人。”郑国平指了指头顶,“这一片的监控,上个月就坏了,物业一直没修。”
“入口的监控呢?”
“入口有。九点零三分,一个戴黑色头盔的人骑着电动车从行人通道进来,没挂牌。九点十四分,从同一个通道出去。前后十一分钟。”
陆诚点点头,在车边蹲了下来。
血迹,车门,地面。
他的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车门下沿,绿光一闪。
是一小块塑料碎片,黑色的,指甲盖那么大,卡在车门和门槛之间的缝隙里。
陆诚用镊子夹出来,对着灯看了看。
碎片的一侧有个小卡扣,断口很新。
“这是什么?”郑国平凑过来。
“头盔的。”陆诚说,“像是头盔侧面固定面罩的卡扣。他砸人的时候,头盔磕到了车门。”
郑国平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头盔满大街都是,这玩意儿用处不大。”
“先收着。”
陆诚把碎片交给技术员,站起来,打开了SUV的后门。
后座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电脑包,拉链拉着,鼓鼓囊囊的。
“这个包,查过了吗?”
“查过了,里面是笔记本电脑和一些单据,还有一千多块零钱。”郑国平说,“劫匪没拿。他就抢了装现金的那个袋子。”
“装现金的是什么袋子?”
“一个黑色的布袋,超市那种购物袋。”
陆诚看着那个电脑包,没说话。
【抽丝剥茧】在脑子里运转起来。
一个是正儿八经的电脑包,鼓鼓囊囊,一看就像装着贵重东西。
一个是超市购物袋,皱巴巴的,谁看了都以为装的是菜。
按常理,劫匪在昏暗的车库里,来不及细看,应该抢电脑包才对。
就算两个都抢,也说得过去。
可他偏偏只抢了那个购物袋。
而且,整个作案过程,从进车库到出车库,只有十一分钟。他不是在车库里蹲了很久,等着碰运气的。他是掐着点来的,知道吴建业几点到。
“郑队,吴建业昨天下午收到现金之后,钱是怎么放的?”
郑国平翻了一下笔记:“根据吴建业老婆的说法,他收了钱,让店里的收银员点了一遍,就装进了一个购物袋,说是怕太显眼。晚上带回家,准备今天一早存银行。”
“知道这笔钱的人,有几个?”
“吴建业,给钱的工程老板,店里的收银员。”郑国平说,“哦,还有他老婆,吴建业打电话跟她说过。”
“收银员是谁?”
“叫范志强,是吴建业的小舅子。”
陆诚抬起头。
郑国平看出了他的意思,摆摆手:“你想说内鬼?我们查过了,范志强昨晚九点在店里盘账,店里有监控,一直到十点才走。他没时间。”
“他不用亲自去。”
“那也得有证据。”郑国平有点不耐烦了,“小陆,我知道你脑子活,但人家是亲小舅子,姐夫现在躺在ICU里,你上来就怀疑人家,传出去不好听。”
陆诚没跟他争。
“我想去看看劫匪进出的那个通道。”
郑国平叹了口气,挥手让一个手下带路。
行人通道在车库的东北角,一扇窄铁门,外面是小区的绿化带,绿化带外面就是一条小街。
陆诚走出铁门。
门框,门槛,墙面。
都没有绿光。
他又往外走了几步,走到绿化带边上,一根矮矮的隔离桩。
桩子的侧面,有一道浅浅的蓝色刮痕。
绿光。
陆诚蹲下来,用手电照着看。
刮痕离地大约四十厘米,蓝色,是油漆,刮得很新,下面还有一点点橡胶的黑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