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姚颖收起警棍,深吸了一口气。
说不紧张是假的。
十四天,每天扮演一个独居的女人,买菜,喂鸽子,早睡。她知道外面有人守着,可当那个男人真的站在床边的时候,她攥着警棍的手心还是全是汗。
陆诚回头看了她一眼。
“做得好。”
就三个字。
姚颖却觉得心一下子落了地。
方磊蹲下去翻男人的背包。
一卷尼龙绳。一副劳保手套。一把一字螺丝刀,刀头磨得发亮。一个小手电。一把羊角锤。还有两个折叠好的黑色塑料袋。
方磊的脸色沉了下来。
“陆队,你看这个。”
陆诚看了一眼,没说话。
羊角锤。尼龙绳。塑料袋。
这不是来偷东西的。
男人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有点哑:“警察同志,我就是穷疯了,想进来偷点东西,我真没想干别的……”
“偷东西带锤子?”方磊冷笑。
“防身用的,万一碰上狗呢。”
“带绳子呢?”
“绑东西用的。”
男人说得很顺,一点都不磕巴。
陆诚看着他,心里有数了。
这种人,不是第一次被问这种问题了。或者说,他早就在心里预演过无数遍,万一被抓了,该怎么说。
“身份证。”陆诚说。
方磊从男人裤兜里摸出一个钱包,抽出身份证。
“庞永利,四十三岁,户籍是外省的。”
钱包里还有一张外卖平台的骑手卡。
陆诚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神微微一动。
外卖骑手。
他想起了前两起案子。
四个月前,城西棉纺厂家属院,独居的退休女工曹秀兰死在家里,屋里的现金和一对金镯子不见了。两个月前,东关老街,同样是独居的刘桂芬,夜里被人入室,人没了,存折和手机被拿走。
两起案子,现场都没有留下指纹,没有留下鞋印,门窗都是被撬开的,撬痕很利落。
市局把这两起案子并了案,查了几个月,一点头绪都没有。
最后才有了这次的诱捕行动。
而庞永利,是一个每天骑着电动车走街串巷的外卖员。
“带走。”陆诚说。
两个警察把庞永利架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庞永利忽然回头,看了陆诚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警察同志,我承认我今晚想偷东西,我认罚。”他说,“别的事,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
陆诚没理他。
等人被押上车,方磊才凑过来:“陆队,这小子嘴挺硬啊。”
“他知道我们手里没东西。”陆诚说。
“今晚这些还不够?”
“够定他一个入室盗窃未遂。”陆诚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四十二分,“前两起命案,什么都证明不了。”
方磊沉默了。
是啊。
锤子、绳子,可以说是防身、绑东西。今晚他还没碰到人,连故意伤害都算不上。
前两起案子的现场,干净得像是被人擦过一遍。
“那怎么办?”
陆诚抬头,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天际线。
那个方向,是废弃医院。
“他这两天去了两次医院。”陆诚说,“一次待了二十分钟。一个外卖员,大半夜跑去废弃医院干什么?”
方磊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