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猜到了罗德在想什么,银发的精灵姑娘轻叹了口气:“对其他种族来说,有机会与那些史诗中的名字并列,无疑是一件值得称颂的事,但对月精灵而言,那只是彻底走向失控的开端,近千年以来,所有尝试打破这一诅咒的人,全都死在了疯狂中,无一例外。”
“所以你是想要......”罗德欲言又止。
按照法缇娜自己的说法,她作为精灵其实才刚成年不久,月精灵虽然是天生具备超凡力量的种族,但远远不像什么都不干只是睡觉也能一路睡到高阶的巨龙那么夸张。
成年月精灵个体的平均水平,大概相当于比较资深的正式骑士,以挑战等级来说大概是7—8级左右,法缇娜显然远远超出了这个范畴。
“很遗憾,我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勇敢。”
她仰起白皙的脖颈,视线从远处圣武士与邪魔的战场挪到夜空中那轮新月上:“但讽刺的是,在月光的照耀下,我的力量会自然而然的缓慢增长,哪怕现在也不例外。抱歉,之前对你有所隐瞒。”
罗德并不在意这种小事:“这没什么,月精灵普遍都存在这种情况吗?”
“不,每一代只有一例这样的情况,即便什么都不做,完全荒废掉最佳的成长时期,也会在两百岁之前成为高阶,然后在痛苦与疯狂中死去。”
坐在树梢上的姑娘不再直视月亮,低头抱住自己的膝盖,声音有些沉闷:“一开始,族群将这样的精灵视为被神明选中的幸运儿,但后来,随着那些先例陷入疯狂后导致的多次大规模伤亡,我这样的个例逐渐成为了被诅咒的、不祥的象征。”
“所以你没有回到满月王座,也有这一层原因在?”
她很轻的嗯”了一声:“王庭的迷锁虽然能庇护普通的同族不受影响,但对我这样的特例来说意义不大,只能稍微延缓那一刻的到来而已。而且,我也不想.....伤害我的同胞。”
“你今年....
”
“一百七十二岁。”
月精灵的自然寿命大概在七百年左右,如果按照比例换算的话,这个年龄也就相当于人类的十三四岁而已,当然,心智和阅历在时间的积累下没有任何可比性。
这个世界虽然存在超凡力量,但时代背景摆在那里,普通人类的平均寿命受医疗、卫生条件所限,和罗德前世的水平自然没得比。
“虽然比不上马赫霍尔茨小姐,但我距离那一步也不算遥远了,近年来的增长幅度也在逐渐加剧,或许就是近几年的事吧。
靠着树干站在树梢上的异乡人不再关注远方的战场,视线聚焦在抱着单膝,情绪有些低落的精灵姑娘身上,这是她第一次在罗德面前表露出如此脆弱,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的模样:“所以,罗德尔·科莱普斯,当那一刻真正到来时,我希望你能.....
”
罗德终于明白,为什么身为热衷于旅行和探索的月精灵,她却总是表现出一副懒洋洋的、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的模样。
名为生命的旅途总有终点站,但对她而言,这趟旅程意外的短暂,而且马上就要以最糟糕的形式抵达那个看不到任何希望,只有绝望的终点。
就像是盘亘在罪业之都深处的古老大树,在等待前来赴约的风暴,此时此刻,银发的精灵姑娘也对罗德发出了性质相似的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