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虚幻的灵魂几乎没怎么考虑,便迅速做出了选择:“那就这么做吧,先生,我的家族里,大都不是虔诚的信徒,比起进入神明的国度,我果然还是更想留在这里,永远陪伴他们。”
“可以。”罗德伸出手,淡淡的极光在指尖绽放,触碰罗伦先生灵体的肩膀,淡蓝色冰晶从触点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阿丽娜小姐,走吧,我们去小教堂请守墓人过来,再将墓穴挖开。”
“啊,好的。”褐发的姑娘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还是转身跟上了他的脚步。
和阿丽娜去往小教堂前,罗德回头看了一眼想要伸手触碰丈夫灵魂的中年妇人,眼中银色光辉更亮了几分:
“伯雷斯夫人,我想你需要一些和丈夫独处的时间,不过我得提醒一句,贸然接触,你也会被波及。”
于是中年妇人神色复杂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罗德先生,听他们刚才的谈话,难道..:..:”灰色石板路上,牧师姑娘和罗德并肩而行,神情有些疑惑,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也从那位女士的表现中隐约猜到了什么。
“跟你想的差不多,罗伦先生真正的死因,应该和伯雷斯夫人有关。”
.”听到猜测被证实,阿丽娜有些沮丧的低下头,轻轻叹着气。
再怎么惊艳的邂逅,终究还是没能抵住时间的洪流,仅仅只是十几年的冲刷,这份情感便在悄无声息之间变了质。
前世时罗德就隐约感觉,老一辈口中所谓的门当户对,或许真的有一些道理,“阶级”,真的是一道非常可怕的鸿沟。
罗伦先生因为优渥的出身而无法忍受和爱人过普通人的生活,拼命想要做出一番事业,也许是酒后乱性,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就结果而言,他做出了对不起爱人的事。
而伯雷斯夫人则因为普通的出身,而对丈夫的疏离产生恐惧,加之丈夫犯下的错误,进而驱使她做出了无法挽回的行为。
即便是在密索托这样一个奇幻世界,人与人之间的故事仍然如此的现实,令罗德对自己身处的这个世界,更多了几分真实感。
“那我们现在,要去通知治安法官吗?”年轻的姑娘侧着头问道。
“我个人是不打算再多管闲事的,那位夫人在杀死丈夫的那一刻,就已经受到了惩罚,”罗德对她笑了笑,继续道:
“这惩罚会伴随她接下来的整个人生,在此基础上的其他刑罚,对她而言大概都只会是一种解脱吧。当然,如果你想这么做,我也没什么意见,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看看伯雷斯夫人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选择?”姑娘轻轻歪了下脑袋。
“对,选择,”罗德对着姑娘眨了眨眼:“她现在有三种选择,一,留在原地等待,就当做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是我这种可能性最高。二,畏罪潜逃,这种可能性其次,如果是这样,我们就不得不通知教会或者治安法官来处理了。”
“那第三种呢?”
“第三种啊......说实话,我也就是想想,实际上不太可能。”罗德话只说了一半,被卖了关子的姑娘鼓了鼓脸颊,但没再继续追问,只是情绪有些低落地叹着气。
而当两人和几位拎着铁锹的教士回到墓地时,伯雷斯夫人已经做出了选择。
在这深秋的末尾,生长在石板路缝隙里的野草早已开始泛黄,远不如夏季那般茂盛。
如絮的细雨渐渐止住,薄雾也逐渐被微风拨开,露出整齐排列在道路两侧的墓碑,一道彩虹横挂在半空,而在这七色桥梁之下一一道路中央那对相拥在一起的冰雕,被凸显的格外引人注目。
如初见,亦如重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