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恩暗自咋舌,这不是吹牛吧?
这都到魔女以前的时代。
这个地方到底有多古老。
“当然了!旧城建立可没有三千年的历史!只有五十多年!五十年前我父亲那一辈人,也是从另一个地方逃难过来的!”
男人忽然指了指集市外堆叠和大厦一样高的废墟堆,“您看,到现在还有很多垃圾没清理干净呢,听那些时常挖掘古代遗物的送货客说,我们很久很久以前,都住在一座超级大都市内...至于现在嘛...”
男人无奈笑了笑,“所有人类都分开了,好多连邻居城市的新名字都不知道!”
沈恩听完这些,若有所思地想了许久。
“谢谢了,感谢告诉我这么多。”他抛出来了一枚银币。
“大人您!您这可真是客气!”
他顿了顿,擡头看向沈恩,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与好奇。
“您能带着妹妹从禁区里走出来..是真了不起。那些杀人机器可不管你是谁,只要闻到一点活人的味道,它们就会立刻锁定你,追到天涯海角。旧城能在这个地方撑到现在,全靠教派那个可以净化水源的遗物...可天知道,那东西供应这么多人的水源,什么时候会坏。”
沈恩听完男人最后的感慨后,离开了。
他思索着有关这座城市,乃至这个世界的历史。
他发现这里真的很接近现代,却又是末日后的现代,虽然有用魔力驱动的交通工具,甚至还有各种接近于前世近现代的各种小型机械,但人们的精神面貌从来都是疲惫和敬小慎微的。
沈恩哪怕是隔着街道多看某个小孩一眼,他的母亲都连忙将小孩抱走,跑回家里去。
沈恩又在城内躲着巡逻守卫勘察了下地形,在几个隐秘的角落里,悄然留下了几道极淡的魔力印记。
这些个印记就是灯塔。
如果亚依还在城里的话,就能顺着这个魔力印记找到他。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
沈恩提着从集市买来的几罐腌肉、硬面包和一小袋干瘪的紫色果实往回赶,路上他没少看到有对他手里东西虎视耽眈的街头乞丐。
他走回旅店,楼下似乎也有人在盯着他。
沈恩来到二楼,拿出钥匙,推开了旅馆房门。
旅店是便宜旅店,沈恩不想刚进城就遭人惦记,所以房间里的光线很昏暗,只有一盏从旧时代改装的微弱魔晶灯在墙角幽幽发亮。
伊瑟芙没有躺在床上,也没有坐在椅子上。
她抱着双膝,缩在最靠墙的角落里,脑袋低低垂着,金色的长发散落下来,将半边脸颊和尖尖的精灵耳朵遮住。她似乎已经睡着了,纤细的肩膀在昏光中显得格外单薄。
直到手里的纸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他才忽然意识到。
自己...好像回来得太晚了。
整整一天。
这个房间里,她就这么等着自己,从清晨等到黄昏。
她还真没有离开房间。
就因为自己的那一句“好好待在房间里”?
沈恩的目光落在她蜷缩的姿态上,看了许久。
她是魔偶。
黑影曾经说过,她根本不是真正的伊瑟芙。
沈恩也能从某种层面上感知到她没有灵魂,只是一堆精密到不可思议的魔导构造体。
她拥有和类人生命一样的构造,但构造这些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块块金属还有各种不知名的特殊材料。
沈恩在坠崖那一次,就感知到了她不是一般的重。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给她安排如此丰富的情绪?
为什么要让她学会孤独、学会等待、学会用那种近平人类的方式表达脆弱?
甚至...
连对陌生人的怜悯与同理心,都被雕琢得如此完善、如此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