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用杖尖逐一扫过货物,片刻后,他微微颔首。
就在沈恩以为流程就此结束时,中年男子身后的一位跟班忽然从袖口摸出一根用干草粗略裹成的烟卷,双手捧着递了过去,姿态近乎恭敬。
守卫没有立刻接,而是从腰间金属工具串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铜质小物件。他将铜
质小物件对准烟卷,轻轻一按,晶体表面掠过一道微弱红光,烟卷前端便无声冒起青烟。
小跟班接过烟卷,恭敬地用双手递到守卫面前。同时还在递烟的时候,偷偷摸摸地给这家伙的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
守卫接过,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青灰色烟雾,眼神略微柔和了些。
“货物合格,准入。”
中年男子与跟班同时低头致谢,带着队伍鱼贯穿过拱门,身影很快没入东门升起的大门之中。
这下沈恩看懂了。
“沈恩你是明白怎么能进去了么?”
“当然,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的一些血。”
“嗯?...要血来干嘛?”
“制作魔晶。”
沈恩带着伪装后的伊瑟芙,悄然混入了拾荒者聚集地。
两人低着头,脚步不紧不慢,与那些或蹲或坐、眼神麻木的滞留者融为一体。灰色斗篷将伊瑟芙的长耳朵和淡金色短发完全遮盖,只露出一双略显惊惶的浅琉璃色眼睛,看上去就像一个营养不良、沉默寡言的拾荒者少女。
像这种地方,规矩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而是刻在每一个生存者的骨头里。
沈恩很清楚,想要进去,必然有某些“特殊的人”知道门道。
没过多久,他的目光便锁定了一个目标。
一个坐在空油桶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用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钥匙串的寸头女人。
她大约二十多出头,皮肤被风沙磨得粗糙发黑,左耳垂上挂着一枚金属挂件。她右臂从肘部以下缠着破布条,隐约能看出是旧伤留下的疤痕。她的眼神不像其他拾荒者那样浑浊,反而透着一股子精明与倦怠并存的锐利,像一只在垃圾堆里活了太久的野猫。
沈恩没有立刻上前。
他先带着伊瑟芙在外围绕了一圈,借着翻捡废铁的动作,悄无声息地观察了约莫一刻钟。
期间,有三拨人先后走向那个女人,递上一些小物件一有的是半块发霉的面包,有的是几根生锈的螺丝钉,还有人直接塞了一小撮用破布包着的发光晶屑。
女人每次都只是懒洋洋地擡眼看一眼,偶尔点头,偶尔直接挥手赶人。被她点头放行
的人,会从她手里接过一张叠得极小的灰色纸片,然后低着头快步走向东门方向的阴影小巷。
沈恩看明白了。
那是“引路券”。
不是正式的通行许可,而是某种私下流通的“灰色门票”。
至于去的地方,那大概是什么势力开的什么地下赌场之类的东西。毕竟这里也不全是没法吃的拾荒者,还有一些身强体壮,能在禁区中穿越的拾荒者。
而能在这种地方干这种活的人,大概是这里的百事通。
沈恩故意让伊瑟芙把脸遮得更厉害一些,带着她从这个寸头女人的面前走过。
果不其然,寸头女人忽然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鼻子动了动,随之也停下转钥匙的动作,斜着眼睛对路过的两人说道:“新面孔。”
声音沙哑,带着常年抽劣质烟草的粗粝感。
沈恩听不懂她的语言,只顾往前。
“欸欸!别走啊!”
沈恩带着伊瑟芙继续前行,脚步未停,纯当做没听见。
寸头女人从油桶上滑下来,动作轻快得像一只夜行的猫,几步便横挡在两人面前,左手随意地插在腰间破旧的皮带上,右手却依然转着那串钥匙,发出细碎而有节奏的叮当声。
“喂,新来的。”她再次开口,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你们是聋了,还是故意装的?”
沈恩终于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将伊瑟芙半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