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图撑起身子,却因虚弱而只擡起了上半身。视线游移,很快落在了不远处的身影上。
沈恩盘膝坐在树洞一角,双目微闭,呼吸平稳悠长,显然正处于打坐恢复的状态。他的脸色比记忆中更为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衣衫多处撕裂,隐约可见几道被飞鸟魔物骨刺划出的血痕。
但最令伊瑟芙茜尔心头一紧的,是他的右臂。
那里...空荡荡的。
“沈...沈恩!”
沈恩的睫毛动了动,打坐被打断,但他并未露出丝毫不满,“你醒了?”
“我...你...我们不是...”
“在你坠崖的那一刻,我动用魔法下去救你了。”
“...那...另一个黑色的我。”
沈恩睁开眼,“你,看到她了?”
伊瑟芙茜尔低着脸,点点头,“嗯。”
“你对那家伙有什么印象没有?”
伊瑟芙茜尔摇摇头,又点点头,“我记不太清了,好像知道她是什么,又...忘记了。抱歉...”
“没事,不记得就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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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瑟芙茜尔没有立刻回答,她撑着树洞内壁坐直身体,目光始终停留在他的右肩断口处。
“你的...手臂....
”
沈恩笑道:“旧伤罢了。之前为了摆脱控制,不得不卸下义肢。坠落时没来得及找回来接上,仅此而已。”
他不愿让她过多自责,便转移话题:“紫雾的侵蚀性很强,你昏迷了大约两个时辰。
我已为你驱散了大部分残留的侵蚀魔力,但仍需静养。饿不饿?我还有体力去找点食物。”
“沈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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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个好人。”
沈恩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道:“在我家乡,这句话是骂人的。”
“这、这样吗?抱、抱歉!我不太清楚!”
沈恩看她情绪还有点低落,摆摆手道:“不用太自责了,我都是你救的,哪有什么拖后腿一说?”
“可是!那个黑色的我..
”
“你不是也不知情,不是么?”
伊瑟芙茜尔低下头来,精灵耳朵都顺带下垂一半。
沈恩见状,缓步起身向她靠近,在她身边半蹲下,用仅剩的一只左手放上她纤细的肩膀:“放心好了,我会带你出去的。”
“...为什么?沈恩...你明明都对我那么好了,我...”
“在进入四层之前,我们约定好了的,不是么?”
“可仅仅因为这个,就“这可不是什么仅仅”,约定就是约定!我这个人,向来就喜欢守规矩!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而且...”
沈恩话锋一转,面露苦涩,“因为我没遵守一个与一个人的约定”,我已经尝过一些苦头了。”
伊瑟芙茜尔怔怔地擡起头,浅琉璃色的眼眸里映着他有些苦涩却坚定的脸。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追问那个“约定”是什么,又为何会让他尝到苦头,但看到他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最终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