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尔正准备去拿茶杯的手,在空中有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头漾开。
明明此次王国队伍,二王子维克托才是值得她关注的人。
“..明明有王子出访索拉里昂,为什么还要来一位公主?”
小修女艾西偷偷看艾莉尔变得认真的脸,然后用文件挡住脸颊回复道:“王国明面上说星辉公主是出于善心,才随哥哥一同携带物资救济索拉里昂的灾民..
我特意调查了一下,似乎这位星辉公主,在王国没有特殊的政治势力,我更倾向于她此次出门,是来索拉里昂旅游的。”
“这个时间段来旅游?”
“...嗯,目前我也只想到了这一点...还是说,圣女大人您觉得,这位星辉公主...是奔着...沈恩阁下来的?”
小修女艾西看见艾莉尔直白白的眼神在瞪她,吓得赶紧用文档把脸给挡住:“圣、圣女大人!我、我可什么都没说!”
艾莉尔迅速收敛心神,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那份需要小皇帝用印的文件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说起陛下...阿什维娜那孩子,今天状态如何?”
“陛下她...似乎还是很怕生,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您安排的房间里,偶尔雪汐阁下和沈恩阁下都会去看望她。”
艾莉尔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混杂着责任与一种坚定的保护欲。“她只是个孩子,一个被强行推上权力巅峰,又被无情利用的工具。我们...绝不能成为下一个瓦伦公爵。”
“圣女大人果然仁慈!”
艾莉尔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百废待兴的城市。
“但是,艾西,我们还不能放权,教廷必须在这里维持足够的影响力。这不仅是为了索拉里昂的稳定,也是为了所有信任我们、在危难中支持我们的人。如果我们此刻退让,就无法向他们交代,而这座城市...恐怕会立刻被下一批野心家撕碎。”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冰凉的窗玻璃,像是在摸着看不见的权力地图。
“瓦伦家族的势力树倒猢散,但他们留下的巨大权力和财富真空,就像一块滴着血的鲜肉。你看看现在,城里的旧贵族们,哪个不在暗中串联,试图瓜分遗产?而外面,王国的使节船来了,北帝国的特使也在路上...他们都想在这盘新棋局里,落下自己的棋子。”
“但是...这对掰倒了主教大人的圣女大人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艾西...你还真的是看得起我。”
“可圣女大人您就是十分伟大啊!无论是在圣光魔法的修习上,还是在这种奇奇怪怪的权力斗争里面,您总能把握时机。”
“是么...”
“是啊。”
小修女艾西瞅了眼艾莉尔被阳光勾勒的身影,又小声补充一句,“当然!圣女大人您要是能在感情方面有所进展,那、那就更好了。这样的话,肯定就有个人,能天天为圣女大人您分忧了~”
艾莉尔听到这句话,都懒得去瞪她了。
这艾西,真是个对晨曦之主一点没有虔诚之心的修女。
虽然从这个角度来说,她自己这个总在权衡政治利益的圣女,似乎也没虔诚到哪里去就是了。
就在艾莉尔准备开口让艾西去把下一批文件拿来时“铛—铛—铛——”
悠长而清晰的钟声,从珍珠港的方向传来,穿透了办公室的窗户,一声接着一声,稳定而富有仪式感。
小修女艾西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她快步走到窗边,踮脚向外望去,虽然看不见港口,但那钟声的含义她再熟悉不过。
“圣女大人!”她转过身,脸上带着“果然来了”的表情,“是港口的迎宾钟!这个敲击的节奏和次数...是用于外国重要使团或皇室成员的!估计就是王国的商队......不,是王国的使团,他们到了!”
艾莉尔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那宣告客人抵达的钟声。
她脸上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被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专注。
麻烦来了么?
她低头,理了理自己素净便装的衣襟和袖口。
“知道了。”
艾莉尔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越与平稳,方才那一丝因莉莉安名字而起的波澜,已被深深藏起。
“艾西,去请几位负责外交礼仪的司铎做好准备,记得喊上陛下。另外,通知厨房,按照一级外宾的标准准备晚宴的食材。”
“是,圣女大人!”艾西领命,提起裙摆快步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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