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不论您怎样觉得,您被我救了多少次。我都觉得您是最好的老师。”
“小恩你...”
雨丝还在淅淅沥沥地落。
沈恩的声音混着雨声,落在雪汐耳中。
一句一句发自肺腑的话,竟让她紧绷了三百年的神经,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酸胀。
这一句一句像是理解她一般的话语,直接走进了她的心里。
雪汐环在沈恩脖子上的手臂微微收紧,狐耳也不再是之前的僵硬状态,而是软趴趴地贴在头顶,连尾巴都无意识地在沈恩腰后轻轻扫了扫一一这是狐人放松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你这小子..
”
雪汐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还带着点被说中心事的窘迫、羞涩与高兴,“什么...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么多哄人的话了?”
沈恩又笑了出来:“或许您不太相信,我一出生可就会了。”
“而且不是哄您,是我真的这么想。”
沈恩又接着说。
他脚步没停,却特意放慢了些,“您教我的古代文字,我现在还能用它破解黑市的魔法锁;您标注的封印术笔记,我身上的龙化症、上次在布兰德利港封印魔柱神,都是全靠它才找到关键节点一这些都不是没用的功劳”,是实实在在帮我守住了想守的人。
“也因此守护了老师您自己。”
他顿了顿,故意提起九年前的小事:“还记得您第一次教我凝结冰刃吗?我总控制不好魔力,还把您在院子里种的茶树给弄坏了,您虽然说了我两句,但还是握着我的手,口头嫌弃地一点点帮我调整姿势,改善魔力控制“...那时候我就想,雪汐老师是个面冷内热的老师。
“她是个好老师。
“如有有一天老师需要我的帮助,我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保护她、守护她...毕竟她也有可能会有老的一天,不是吗?
“不过虽然老师的寿命好像比我长许多吧...但一定会有这一天的。
“我也会变得同老师守护我一样,去守护老师。”
“你...”
雪汐的脸颊贴在沈恩湿透的斗篷上,能感受到布料下温热的体温,也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关于“老师”身份的温暖记忆,突然就清晰起来。
她想起沈恩小时候总缠着她问“这个魔法怎么练习”,想起他第一次成功释放火球术时眼睛亮得像星星,想起他偷偷把自己做的、捏得歪歪扭扭的小饼干塞给她...
还有他钻到她的腿上,说“喜欢雪汐老师”。
原来那些时候,她就早已不是“只能被保护的小孩”。
而是真正成为了一位“老师”,一位“被需要的老师”。
“你...你...这臭小子,真是...真是越来越讨咱喜欢。”雪汐的声音像是在哽塞,更是低得像呢喃。
“老师感动哭了?”
“混蛋,咱才没有哭!从三百八十二年前开始!咱就发誓咱绝不会流眼泪!
”
沈恩笑着,“老师,您看,我到现在都没您厉害。能救您也只是因为各种机缘巧合,而且等您魔力恢复了,您难道不能很好地护着我么?
“您看,我需要您,您需要我,这难道不是我们彼此之间最好的关系?”
“你这...你这混蛋小子...”
雪汐双手攥紧他的衣服,把脸颊紧紧靠在他背上,听着雨声和他的脚步声交织。
“老师啊,还是雪焰老师那句话,您啊,有时候多放松一些,多好?”
直到这句话脱口而出,过了好一会儿,雪汐才轻轻“嗯”了一声。
沈恩不知道雪汐老师是不是想通了。
但她的声音轻得像雨丝,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
“最后一个问题,小恩...”
“嗯?”
“你是不是喜欢咱的?”
“肯定喜欢。”
“...哼...那就好,咱也不是个只会待在法师塔里的怪胎了...咱也是有人喜欢的人了。”
“老师都快四百岁的人了,怎么还和一只小狐狸差不多?”
“..哼..不要你管...!”
雪汐自然而然环在沈恩脖子上的手臂,也从“勉强支撑”变成了“自然环绕”,甚至还悄悄把脸往他肩窝埋了埋一好像那里能挡住不少雨水,还能更清楚地感受到他的体温、气息。
一切都变得安心。
渐渐地,老师疲惫地睡了过去。
沈恩能察觉到背后的重量似乎轻了些,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沈恩笑了。
虽只是一些交流,可他也大概理解了什么叫心灵与心动上的患难与共。
或许这就是吧?
当年沈恩觉得自己与苏穗之间深爱彼此到不行,却始终走向了分歧。
或许...正是缺少这一点。
沈恩似乎也在这一刻,又一次感受到了,所谓“爱”的感觉。
雨幕中。
沈恩背着雪汐老师的身影渐渐靠近索拉里昂街道的灯火,他步伐稳健,心情畅快,也再没有之前的滞涩。
沈恩背着雪汐来到教廷中央教堂。
艾莉尔早已在教堂大厅等候,身披白色圣袍,头戴棘冠。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