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诡异的是,树中央嵌着一个虚弱的人脸。
沈恩沉默了,他看出来了这是谁。
他和苔丝在那天晚上救下来的小女孩一—希娜。
她的四肢被血肉根须缠绕,身体半融入树干,皮肤苍白如雪,双眼紧闭,脸上带着诡异的安宁。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希娜...不,应该说是这棵树,像是感受到了有人靠近。
两只纤细的手臂从树干中缓缓伸出。
紧接着,一双同样扭曲的腿从树根中钻出。
一双手、一双脚,在这一刻,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切断,主动落到了祭坛上。
再然后,一双又一双,一双又一双..
沈恩主动选择闭眼。
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个村长说一年内,村子就能存够一百年的食物..
沈恩叹息一声:“姐姐...动手吧。”
“沈恩...哥哥...””
就在这时候,一道浑浊而虚弱的声音从血肉之树中传来,带着一丝熟悉的稚嫩。
用的还是沈恩教给她不久的帝国语。
树的表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张模糊的脸,依稀是希娜的轮廓。
沈恩主动上前,那棵树又生出了一双手,只是这次没有断裂,而是想要试着触摸他希娜的脸在树中央笑了出来:“哥哥你和姐姐...回来了啊..:”
看见她的笑容,沈恩心里只有叹息。
他强迫自己直视那张模糊的脸,低声问道:“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是...是希娜...自...自愿的。”她的声音断续而虚弱,像是从深渊中挣扎传出。
“为什么?”
“因为爷爷说,这样的话,村里的大家...就再也不会饿着了。爷爷他...一直...都在为村子发愁...想为村子里的大家找到出路,希娜觉得...自己可以...帮忙,实现爷爷的理想...所以...愿意..”
荒谬!
无非是乌卡迪萨将自己幼时的遗憾,与先祖的遗憾强加在后辈之上而已。
重建他们所谓的理想家园在如今的北境环境下根本不现实。
一切都是无用功。
这百年,都是将所谓的理想,建立在族中被献祭之人的痛苦之上!
这些村民,乌卡迪萨对希娜的好,无非...都是在利用她的天真。
可是,沈恩现在面对着已经陷入不可逆转形态的希娜...已经不想再去戳破什么。
希娜像是睁开了眼晴,虽然这双眼晴在树表空洞无比,完全无神。
“哥哥,爷爷他...一直都把村子里最好吃的东西给我...所以,我才没有像大家那样,变得那么瘦弱...我一直觉得我...没能帮到大家...很是遗憾...现在...我可以了!”
希娜模糊的脸,努力笑了出来。
“哥哥...希娜...好累...可是...为了村子,希娜还需要再坚持...一年。”
“没关系的...不用了!我和你的苔丝姐姐,已经...已经在海边发现了一个重要的海鱼巢穴,那里有取之不竭的海鱼...大家已经靠着希娜你,坚持到了那里...希娜你...可以睡了。”
“真...真的吗?”
“真的。”
沈恩伸手摸着树皮上模糊的脸,尽力笑出来:
“没事,希娜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看..:”
沈恩把之前希娜送给她的小人偶拿了出来给她看,“哥哥还留着这个呢,哥哥答应了你要把这个东西留下。希娜做事一直都很认真,做出来的东西,也很漂亮,所以请放心好了。”
说着,沈恩把苔丝也喊了上来。
希娜看到苔丝也把她送给两人的人偶留着,露出了相当开心的笑容。
她的模糊脸庞也因此放松了些,血肉之树的根须微微松懈,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她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丝释然:
“希娜一开始觉得姐姐...是魔女...所以,有些害怕。可是后来明白了...姐姐...不是,姐姐...是好人...所以...希娜给姐姐还有哥哥,都做了一个人偶。
“.谢谢你们救了希娜...给了希娜好好吃的鹿肉吃..
“希娜从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