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当哎呀球菇碰到剧毒石板之后,那些受刺激而分泌出的孢子就具备了这样的本能,开始向近距离接触的伏都和塞尔维利克散播了恐惧?”
阿克罗玛皱起眉头,那是不认同的表情。
“或许一些有致幻效果的神经性毒素能做到类似的事,但在伏都身在海底的那个时候,我不认为哎呀球菇具备办成这种事情的客观条件一一那时候的它不可能分泌任何杀人毒素。”
“能够杀人的『毒”有很多种形式,阿克罗玛先生。而你自己也亲身体验过了一种。
”
雨果的声音犹如凌冽的海风,夹杂着咸味让学者的内心伤口变得刺痛一“并不只有神经毒素才能产生类似的认知干扰一一宝可梦的招式同样也能。
“当剧毒石板的增幅被哎呀球菇原本具有的毒属性触发,而释放出的能量却因为你和熔岩队的基因改造无处释放的时候,生命就会自己找寻到出路。”
阿克罗玛瞪大眼晴:“宝可梦招式?你指的难道是——””
““愤怒粉”。”
不等学者做出推断,雨果毫不客气地打断道
“虫属性招式。将令人烦躁的粉末撒在自己身上,用以吸引对手的注意。使对手的攻击全部指向自己。”
这是哎呀球菇原本就能够学会的技能,因为是虫系招式,并不需要毒素就能直接驱动。
“所谓“吸引对手的注意”是种很模糊的说法,事实上使用“愤怒粉”的精灵会把一种闪闪发光的粉末抖落在自己身上,受到这种粉末影响的敌人,则会下意识地认为那些闪光之下的精灵变成了某种可怕的威胁,出于自卫不受控制地改变技能释放的方向一一而如果把这样的效果进行增幅和强化,产生出利用恐惧驱逐敌人的效果,也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吧?”
沉默良久,面色苍白的科学家点下了头一一雨果的论证完全可行,曾和塞尔维利克通过话的阿克罗玛自己,甚至能给这种理论提供更多更有利的证据。
而他自己本来应该发现这点的。
“你本来可以救他的。”
雨果的话语如同大针蜂的尾后毒针般直指核心。
信息同样能成为一种杀人的毒液一一信则有,不信则无。
这正是阿尔宙斯剧毒石板所分泌出的真正剧毒。
“如果你再多关心海岛上的情况一点,思考问题的眼界再开阔一些,下定判断的时候更加谨慎一一那个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向你拨打电话的医生就不会死。而你只要轻巧地对他说一句『朋友,其实你根本没有中毒”,你就可以拯救下一条人命。”
阿克罗玛无言以对。
他对于塞尔维利克的死活没有任何愧疚感,但他更无法容忍自己的失算。
那就像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只要计算正确,就能拿到一枚只值半毛钱的糖果一一而那块糖果现在已经摔碎了,并且无法挽回,这让他感到了无与伦比的挫败感。
对面的那个侦探显然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在视频通话之中刻意提起此事。
“你赢了。”
学者向侦探说道,摇了摇头,在叹息声中扬起双手。
“看来我对生命和伦理道德的漠视确实造成了某些视野上的局限,而这在严谨的科学研究之中本不该发生。
“知识是一种诅咒,而不恰当的比喻的确会误导人们的思考一一就像塞尔维利克作为研究毒素的专家,下意识地因为误导认知的孢子,把眼前的哎呀球菇认作毁灭世界的病毒源头一样;我把人文精神看作了理性主义的对立面,认为只要通过否定前者,后者就能带动着科学研究全速向前一一然而两者或许本来就不存在任何关联。”
“但平心而论,『瘟疫学者』当时的警觉并非毫无根据。”雨果轻轻摇头,“就在石板切换的同时,整座蘑菇岛确实开始疯狂喷发孢子。再加上剧毒石板的突然现世,在那种情况下,任谁都会下意识联想到最糟糕的可能性。”
他顿了顿,想起那个关键的时间点一一正是那个时候,米亚小姐收到了来自哎呀球菇的神秘讯息。
“那不过是特性转换的副作用罢了。”病床上的阿克罗玛不以为然地反驳,“在剧毒石板的能量冲击下,我们用特性膏药强化的『再生力』特性退化回了原始状态,重新变回会散播孢子的『孢子』特性一一关于这一点,塞尔维利克自己早就研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