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斟酌着用词,两人的话题已经明显偏离了正轨,但看此刻岛屿上的情况,也确实没有什么紧张的必要一1
暴噬龟的极巨化已经被顺利解除,大吾和源治也正在按预先制定好的计划联络丰缘联盟,让那边派出海船押送赤焰松以及岛屿上残存的熔岩队成员。
风露馆主停在岛屿另一端的飞机也差不多已经检修完毕,随时都可以载着自己和卡露妮他们一起返回合众。
眼下,唯一兹待解决的现实问题,也就只剩下了.—
想到这里,雨果的视线不禁越过手机屏幕,看向信号塔下那片红白相间的“陆地”。
“你不觉得这样的回答方式很像是推卸责任吗?”视线下方,学者的声音不依不挠地从手机听筒里挤出来,“等到事到临头,每个人都会有站到道德天平面前的一天,难道到了那个时候,你这个合众冠军也要用这样浅薄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决断吗?”
你并没有干脆利落地给出否定答案,这是为什么?是因为你对人道主义的普世合理性心存顾虑吗?在左右为难的现实和理想之间,你究竟会选择哪一边一一阿克罗玛的嗓音犹如幽灵系宝可梦发出的“诅咒”,深深地钉蛀在雨果的耳际。
“唉。”长长地叹气一声,白外套侦探开了口“你听说过『引|喻失义』这个词语吗?”
他还是没有正面回答阿克罗玛的问题,用不以为意的口气说道。
“这个词的意思是,使用不恰当的比喻,让语言的原意和说话者所想要表达的内容发生偏差。”
“这和我们现在聊到的话题有关系吗?”学者有些异。
“在这个话题里,『理想”和『现实”就是你所使用的比喻,分别用来比喻『为实际利益降低道德标准』以及『为了道德标准而抛弃实际利益』这两种选项。这种比喻当然具有一定程度上的合理性,但那终究是不同的词汇,理想和现实它们各自拥有着更广阔的含义,这些语言上的参差最终会导致我们真正想要讨论的问题失真变形,甚至彻底失去讨论的意义。”
雨果仿佛一个拿着手术刀的医生,一层一层地解剖着阿克罗玛用话语构建起来的语言逻辑,毫不困惑地碾过后者布设的陷阱。
“不仅是那两个词语,甚至就连那个被你巧妙引导出来的议题一一关于哎呀球菇实验的合理性,这同样也是一个巨大的引喻失义。你在每个人的心里虚构出了一个天平,仿佛只要天平的一端压倒另一端,人们就会根据这个结果做出某种决定一样-而这和实际的情况当然同样也差之甚远。”
侦探竖起手指一“你在等离子团收容所看中哎呀球菇的时候,赤焰松在听到你提出那个疯狂计划的时候,心里真的浮现出过一个天平吗?在那个做出选择的瞬间,你们真的曾经听见过自己内心欲望之外的其他声音吗?”
阿克罗玛没有回答,只是保持看他那副思索中的表情。
“在你的比喻之中,忽视了人性复杂的一面。那个负责指挥人们做出行为的大脑,有时候可能并不理性,它会受到一时冲动的影响做出许多蠢事,也可能因为各种无聊的理由去做对自己毫无意义的傻事,道德与罪恶只在一念之间一一关于此事,曾经听塞尔维利克倾诉遗言的你,想必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吧?”
“那个蠢货—.以为自己正在拯救世界。”
听到这个,阿克罗玛先是默然无语,然后愤愤然地摇头。
“他自己近距离承受了剧毒石板影响下的有毒孢子,在加上当时和他一起在岛上的熔岩队成员出现了类似感冒的症状,仅凭这点证据,那个人竟然就开始坚信,坚信那个哎呀球菇已经制造出了将会摧毁整个世界的传染病毒,以至于一头热地跑去为那种世界上不存在的病毒制造疫苗。”
“你这么肯定塞尔维利克警惕的那种病毒孢子并不存在吗?”雨果问。
身穿病号服的科学家点头“这是当然,让哎呀球菇能够适应海水,并维持住急速生长的状态当然不是毫无代价的。像是分泌毒液、制造病毒之类的功能,早在实验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用基因编辑的手段完全人工退化掉了。塞尔维利克当时也在实验的现场,还亲眼看到了基因改造的全部过程,就算这样,却仍然坚信着那种异想天开的事情一一简直是不可理喻,无论我怎么跟他解释那个人都无法明白一一那朵蘑菇要是真的还能分泌毒液,那么附近的海水里,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依然有海洋生物生存啊。”
“哎呀球菇制造不出病毒,那你认为导致塞尔维利克死亡的原因又是什么呢?”雨果继续问道。
“我没有亲眼看到过塞尔维利克的状态,但根据他自己的描述,那很可能是某种属于剧毒石板的力量,受到哎呀球菇的刺激一时激发出来,这才导致了塞尔维利克罹患上不治之症。”
阿克罗玛思村看说—
“和有传染性的病毒不同,那种毒素应该只会传染给直接接触过石板的个体,虽然毒性猛烈致死率极高,但并不会随着洋流影响到外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清脆的弹指声响起,侦探点着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看来,就算是等离子团的特聘科学家,也会有头昏眼花的时候啊。”
“你什么意思?”学者擡起头,不解地望向镜头对面的侦探。
“一切的谜团已经全部解开了,我已经知道导致伏都和塞尔维利克死亡的毒素为何了。”
雨果如是宣布说道“既不是末世病毒,也不是石板毒素,那是单纯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