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随着人流顺畅穿过瓮城。
城内并非只有神权的压抑。与扜弥的闭关锁国截然不同,这座庞大的于阗王城,正展现出西域枢纽令人惊叹的繁华与复杂。
街道两旁,既能看到头戴皮帽、身穿翻领窄袖袍的匈奴贵族骑兵纵马行过,亦能见到持节佩刀、神情肃穆的大汉使节车队缓缓驶向驿馆。
“于阗王倒是好手段。”
缩在战傀臂甲内的盗解不知何时探出了脑袋:“南面大汉打通了河西走廊,北面匈奴残余依旧盘踞天山,这小国两头下跪,一边向单于纳贡送玉,一边对长安天子称臣内附,愣是在夹缝里活得滋润。”
街面上绝大多数流动的人潮,则是操着各族口音的商贾。
眼下虽只是三月春初,尚未到夏季天山大水冲下籽料的最佳时节,但数以千计的商贾早已提前数月涌入,囤积粮草,争抢城中有限的落脚处与劳力。
玉石,便是这座雄城屹立千年的骨髓与生机。
穿过外城主道,一条人工开凿的引水大渠将整座城池一分为二。
众人顺流穿过深邃的城门洞,正式踏入了于阗王城。
城内主街皆以干燥坚实的沙土铺就,屋舍多以粗大的杨木为骨架,红柳芦苇编织成墙,外面整整齐齐地敷着一层灰白的泥浆。
平整的屋顶上晾晒着去年的干果、麦穗与成捆的草药。
车队穿过用细沙与碎石压实的街巷。
城中心拔地而起的于阗王宫,更是气派恢宏。
合抱粗的巨型红柳立柱高耸入云,宫墙尽数涂抹猩红的赤泥,上面以彩矿颜料涂抹着绵延的昆仑雪线、奔涌的大河以及人面蛇身的远古水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