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端的献王忽然笑了一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绝壁断崖前回荡,显得异常突兀。没有蒙眼的暴君伫立在万丈虚无的边缘,
“蛮夷小邦,井底之蛙。”献王负手而立,浅淡的瞳孔深处倒映着下方吞噬一切的深黑,但他的神情却并非蔑视,而是浮现出一抹异样,“不过是幻象罢了,仙宫只有一座,琼楼玉宇,接引金桥,只能在遮龙山。”
沈莹心脏骤停。
不对劲。
献王的语气与他平素那种洞若观火的冷静完全不同。
“王上?”虚问在后方扯动绳索,蒙着黑布的面孔转向前方。
仙宫?金桥?
苴虺与曹忌迅疾对视一眼。
在两具阴沉木傀儡的真切视线中,前方唯有吞噬光线的漆黑断崖,距离边缘不过半丈之地,碎石正簌簌滚落虚空。
脚步声响起。
献王迈开了步子,极为从容地朝前走去。
献王眼中的倒影不是深渊,那片吞噬光线的极黑在他感知中,化作了层层叠叠的白玉台阶与飘渺仙霞。
他的视界已经被深渊中的“行境幻化”彻底置换。
距离万丈深渊,仅剩咫尺!
曹忌闭上了嘴,没有发声。
苴虺手中的重剑微微一侧,亦未动作。
暴君只要再往前踏出半寸,这具重塑的神躯便会彻底坠入行境幻化,万劫不复。
在献王抬起右脚,即将踏出悬崖边缘虚空的刹那,他却顿住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