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少锋缓缓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
“叔,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低,很沙哑。
他用了“叔”,而不是“龙叔”或者“唐厅长”,去掉了所有的见外与官腔,只剩下那层最纯粹的、永远无法偿还的亏欠。
这是石少锋,以及他们那批人,这辈子最不愿面对的事。
比面对毒枭的枪口、比面对惨无人道的审讯,还要让他想要逃避。
他不敢看唐正龙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只是盯着自己鞋尖上的灰尘。
其实当初的事,不能怪任何人,在那个地方,在那种绝境下,那是每个人都可能会做出的选择。
只是,唐山成了那个为了“大局”而牺牲的棋子。
唐正龙没有说话,他缓缓站起身,绕过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走到了石少锋面前。
那只青筋凸起、布满了老年斑和老茧的手,轻轻地按在了石少锋有些颤抖的肩膀上。
“好了,不说了。”
唐正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带着千钧之重,“都过去了。”
“去办手续吧,静海那边需要你。”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甚至听不出一丝波澜,就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工作。
但他的手指,在石少锋的肩头停留了很久,久到都不愿意放开。
随后,唐正龙转过身,一步步走到窗前。
他背对着石少锋,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着窗外天海市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