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提了一嘴刚才在酒吧里的一个细节,“陆局,刚才那个黑曼巴的保安经理滕士高,想要让我收手。”
“他当时提了一句,说他和城东派出所的罗所长关系铁得很,平日里经常在一起喝酒,称兄道弟。”
“而且,他还说了一些我当时听不太懂的浑话。”
“说什么黑曼巴每年给上面的打点,那可都是相当到位的!”
“狗东西!”陆朝歌直接冷冷地骂了句,她疲惫地靠在副驾驶座椅上,“难怪我们这边刚办案,他罗福就跟闻到肉味的狗一样,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了。”
“看来我们这位罗所长,和辖区里的‘群众’,当真是打成一片了啊。”
她的讽刺毫不留情。
一个本该守护一方平安的派出所所长,竟然和涉黑涉恶的酒吧内保主管“关系不错、经常喝酒、每年打点到位”。
这种所谓的“和群众打成一片”,简直是对头顶警徽最大的侮辱,也是腐败最真实的写照!
“陆局,其实……水至清则无鱼。”
李铁柱一边稳稳地开着车,一边轻叹了一口气,说着带有某种过来人沉稳的话。
他并不是在替罗福那种货色开脱。
在基层待了十几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罗福这种人该查,也必须查。
但他见过了太多类似的局面——一个人倒下去了,城东派出所所长的位置还是会有下一个人坐上去。
而那个新坐上去的人,多半也不会比罗福干净到哪里去……不是人人都像他,也不是人人都像陆朝歌。
水太清了,不是没有鱼,而是那些习惯了靠浑水摸鱼、吃腐肉为生的鱼,会拼了命地把水重新搅浑。
李铁柱说这句话,不是反对陆朝歌,而是深深的担忧。
他担心这位年轻的女局长步子迈得太大、树敌太多,最后会被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给彻底淹没。
“老李,这个道理,不是我和你犟。”
陆朝歌缓缓睁开双眼,她冷冷地哼了声,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前两天才在手机上看过一个短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