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云点点头,依言坐下。
唐正龙,是陆朝歌父亲陆山的旧识与战友,是当年力排众议,亲手拍板将年仅十六岁的陆朝歌送往缅北卧底的决策者之一。
同时,他也是方少云的恩师。
方少云的汇报,言简意赅,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任命会议顺利结束。”
“我送人的过程中,在高速路口,陆朝歌的车被一辆银灰色面包车逼停。”
“司机叫张建国,是两年前静海大学跳楼案死者张晓晓的父亲。”
“我个人判断,这场戏,有七分是她自导自演,目的是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切入口。”
“但张建国的冤屈,是真的。”
唐正龙静静地听着,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她取消了就任仪式,在第一次全局会议上,当众宣布重启两年前的张晓晓案。”
“并且……”
方少云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她把那份只有几页纸的卷宗,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页一页翻开,指出了里面的所有漏洞。”
听到这里,唐正龙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动容。
他那藏在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而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代表着一种无声的赞许。
方少云汇报完毕,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久,唐正龙才开口,问了一个与工作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觉得,她怎么样?”
方少云沉默了。
他知道,厅长这句话,是在问陆朝歌这个人!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语气比刚才汇报工作时,沉重了许多。
“陆朝歌这个人……”
“像一把刚刚出鞘的神兵利刃。”
“锋利,精准,带着饮血的渴望,能劈开任何人都劈不开的东西。”
“静海那潭死水,她的前任刘长河搅了八年,没搅起半点波澜,最终随波逐流而渐渐沉入海底。但她只用了一天,就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