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滴豆大的雨水落在她的额头上。
她愣了一下,连忙缩回车厢,紧接着,密集的雨点从天而降。
不过几个呼吸,山路便被雨水浇得湿透。雨幕遮住了远处的山峰,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灰白。
林衍拿出蓑衣披在身上,又将车帘压紧,免得雨水灌进车厢。
此时距离最近的城镇尚有百余里,照这样的雨势,今日无论如何也赶不到了。
黑马走得越来越慢,蹄子踩过泥泞的道路,偶尔还会滑一下,不过在林衍精湛的驾车技术下,到底没有真的摔倒。
车厢内,苏清岚抱着膝盖坐在褥子上,嘴巴已经撅了起来。
下这么大的雨,别说住客栈,连生火都困难。
今夜多半只能啃那些又冷又硬的干粮。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摸了摸肚子。
早知如此,就该在午后歇脚时多吃些东西了。
就在苏清岚暗自后悔的时候,马车绕过前方山坳。
隔着朦胧雨幕,道路旁忽然出现了一幢木楼,外面还搭着一座宽敞的雨棚。
檐下挂着两盏被风吹得摇晃不止的灯笼,一面褪色的酒旗贴在旗杆上,隐约能看见一个墨迹斑驳的酒字。
苏清岚眼睛顿时亮了,她连忙探出头,指着前面道:“坏家伙,那里有间酒家!”
“看见了。”
“咱们去那里歇脚吧!”
苏清岚已经开始想像热汤热饭了。
“说不定还有烧鸡。澄州水泽多,应当也有鱼。哪怕没有鱼,来一碗热腾腾的肉汤也好。”
林衍没有立刻答应。
他眯起眼睛,隔着雨幕打量着那座木楼。
这条路并非官道,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一路走来,他们连个砍柴的人都没见到,如今却忽然冒出一间酒家,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苏清岚见他不说话,忍不住催促道:“马儿也淋了好久的雨,它肯定累了。”
黑马像是听懂了,恰好打了个响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