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道:“酒便不要了,上一壶好茶。”
“好嘞!二位楼上请!”
归鸿楼的一楼是大堂,摆着二十余张方桌。
此时正值饭点,大堂里几乎坐满了人。既有穿绸缎的商贾,也有佩刀带剑的江湖客,喝酒声谈笑声混在一起,十分热闹。
二楼要安静许多。
林衍挑了一个临窗的位置,从这里低头便能看见一楼大堂,擡眼则能望见酒楼外的长街。
两人坐下没多久,菜便陆续送了上来。
炭烤羔羊外皮焦脆,切开后油脂顺着肉纹流淌。荷叶烧鸡还没揭开,香气便已经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苏清岚眼睛发亮,刚想伸手去撕鸡腿,忽然察觉林衍正在看她。
她动作一顿,默默收回手,拿起筷子。
“我只是看看熟没熟。”
林衍懒得揭穿。
等菜上齐,两人便没有再说话。
林衍爱吃,但吃相不算粗鲁,只是下筷很快。
苏清岚起初还顾及几分仪态,吃到后来便干脆挽起衣袖,一手拿着鸡腿,一手用筷子去夹羊肉。
两人正吃得尽兴,一楼大堂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啪!
醒木落在桌案上,压下了大半喧闹。
林衍低头看去。
只见大堂北侧不知何时摆起了一张书案,案后坐着个五十余岁的说书先生。
旁边挂着块木牌,上书江湖新话四字。
显然归鸿楼平日里便有说书的传统。
那说书先生端起茶盏润了润喉,这才环视四周,朗声道:“诸位,今日老朽要说的第一件事,不在朝堂,也不在边关,而在江湖。”
台下顿时有人笑道:“孙先生,你这不是废话么?到了归鸿楼,谁愿听那些朝廷公文?”
“就是,快说说最近江湖上又出了什么大事。”
“莫不是哪个门派掌门新纳了小妾?”
堂中响起一阵哄笑。
说书先生也不恼,捻着胡须笑了笑。
“这件事,可比哪位掌门纳妾要大得多。”
“诸位想必都知道,潜龙榜每隔半年更换一次,多年来来从未例外。”
“可就在前阵子,新一届潜龙榜提前发榜了。”
此话一出,大堂里的笑声顿时小了许多。
在座的江湖客纷纷放下酒碗,朝书案方向望去。
有人当即问道:“孙先生,你莫不是听错了?上一次发榜才过去三个多月,怎么可能又换新榜?”
旁边一个抱刀汉子也开口道:“潜龙榜立榜多年,每半年一更,从未因任何人坏过规矩。这一次为何提前?”
“问得好。”
说书先生微微一笑。“若无大事,潜龙榜自然不会提前。可这几个月,江湖上偏偏出了一个打破规矩的人。”
他故意停顿片刻,卖足关子。
大堂众人等得不耐,有人抓起桌上的花生壳便要扔过去。
说书先生这才擡起折扇,重重拍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