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岚已经歪倒在褥子上,那只绣着肥鸳鸯的荷包被她压在脸下,嘴巴微微张着,偶尔砸吧一下,像是梦到了什么美食。
放下车帘,林衍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几日,苏清岚很快进入了状态。
清晨精神最好,她会坐在车外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到了正午,便回车厢吃东西,吃饱之后睡上一觉,傍晚醒来再抱怨腰酸背痛。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近半个月,沿途所见,也逐渐让她安静下来。
大光明教掀起的叛乱虽然已经平定,可那些留下的痕迹依旧触目惊心。
有些村子只剩下烧黑的断壁。
田地荒芜,杂草已经长到膝盖高。
路旁偶尔能看到被遗弃的兵器,锈迹混着干涸的血迹,半埋在泥土里。
几座小城的城门上仍留着刀劈斧凿的缺口,街道两侧,几乎家家户户都挂着白布。
风从长街穿过,白布轻轻飘动,却听不到多少人声。
偶尔有孩子站在门边,木然地望着马车经过。
也有老人坐在墙根下,怀里抱着一块写有名字的木牌,神情呆滞麻木。
苏清岚不再问那些幼稚的问题,整个人变得沉默许多。
一直到彻底离开南疆地界,路上的情形才渐渐好了起来。
官道两旁重新出现成片农田,村庄里能听见鸡犬之声。
那些寻常的烟火气,在经历过南疆的满目疮痍后,竟显得格外可贵。
连续赶了这么久的路,不仅马匹疲惫,苏清岚更是早已受够了。
她从车厢里探出头,脸上带着浓浓倦意。
“坏家伙。我们找个地方歇几日吧。”
林衍想了想后道:“可以。”
苏清岚精神顿时一振。
“我要住最好的客栈!”
“嗯!”
“还要吃热水煮的鱼!”
“可以。”
“晚上不许赶路!”
“本来就不赶。”
苏清岚满意地放下车帘。
片刻后,里面又传来她的声音。
“坏家伙。”
“又怎么了?”
“到了以后叫我。”
林衍没有回头。
“你可以继续睡。”
“我才没睡!”
话音刚落,车厢里便响起了一个长长的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