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要逃?”
“笑话,我林衍一生不弱于人,岂会做这临阵脱逃的事情?”
林衍站起身,径直朝后院走去。
赵芊芊也凑过来看了看棋盘。
“爷爷,你是不是要赢了?”
赵元沉默片刻,将棋盘上黑白棋子全部打乱。
“胜负未分,正好咱们也该回去了。”
赵芊芊闻言立刻去叫苏清岚,后者临走之前还不忘将那幅鸳鸯图带上。
她准备回王府以后挂在房里。
谁若敢说那是鸭子,她就跟谁急。
炼丹房建在后院一处偏僻角落。
房门还未推开,便能闻到一股浓郁药香,其中还夹杂着些许焦糊气味。
林衍进门时,长庚道人正坐在丹炉前,已经恢复了神智。
只是头发依旧乱糟糟的,道袍上也沾满药灰,看起来与街边的疯道人没多少区别。
丹炉下的火已经熄了。
炉盖被放在一旁,里面静静躺着几颗拇指大小的丹药。
长庚道人盯着它们,不停叹气。
林衍走到旁边,轻声问道:“没炼出来?”
“炼出来了。”
长庚道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贫道出手,怎么可能炼不出来?”
“那你叹什么气?”
长庚道人伸手取出一颗丹药,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
“药效没有达到贫道预想的程度。”
“你那老牛寿元将尽,五脏气血已经衰败。此丹药力太强,它只能服用一颗。”
“若再服第二颗,非但无法延寿,反而可能虚不受补,当场暴毙。”
林衍问道:“一颗能活多久?”
“最多五年。”
长庚道人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贫道原本想着,至少也该有七八年才对。”
“可惜南疆没有五百年以上的黄精,火候最后又差了半分,终究不够圆满。”
林衍看着那颗丹药。
“五年足够了。”
老牛本就已经活了很多年。
能再多五年,便已是意外之喜。
他从长庚道人手里接过丹药,找来一只干净瓷瓶,小心装了进去。
既然丹药已经拿到,他也该回柳叶城看看了。
老许头年纪同样不小,自己离开这么久,也不知老头过得如何。
至于老牛...
林衍脑中浮现出那辆破旧牛车,以及老牛慢慢悠悠走在官道上的模样。
走了这么远的路,最后还是那辆牛车最让人怀念。
当夜。
沈青辞已经知道林衍准备回柳叶城,嘴上虽然没有阻拦,却比往日更加温柔。
她只穿了一件单薄寝衣,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眉眼在烛光下显得愈发明艳。
梅若影刚刚沐浴过,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意。李绣娘坐在床榻最里侧,将锦被紧紧拢在身前,低着头不敢看人。
“林郎准备什么时候走?”
沈青辞替林衍解开外袍,声音罕见的带上了几分魅惑。
“应当就是这几日吧。”
“又要走这么急?”
“晚了怕来不及,老牛在我家这么多年,一直勤勤恳恳,我不忍它就这么死了。”
沈青辞闻言轻轻嗯了一声,他知道林衍的性子,因此没有再劝。
下一刻,床帐被人放下,烛火也随之熄灭。
帐中人影交叠,锦被轻轻起伏。
沈青辞起初还在低声叮嘱他路上小心,话说到一半,便化成了一声含嗔的低唤。
梅若影平日总是干脆利落,此刻却连衣带都解了许久。李绣娘原本躲在最里侧,最终也被一只手轻轻牵了出来。
散落的青丝铺满软枕。
女子身上淡淡的香气与细碎软语混在一处,随着床帐轻轻摇曳,像一池被夜风吹乱的春水。
窗外竹影婆娑,叶片彼此摩擦,发出细雨般的沙沙声。
偶尔有压抑不住的笑声从帐中传出,很快又被锦被遮掩。
直到凌晨时分,院中的动静才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