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家主挤在最前面,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腰弯得比在城门口时还低。
“林公子,您来了。”
李胖子站在他身后,肚皮顶着前面人的后背,满头大汗,却不敢擡手去擦。
其余几个家主也都赔着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林衍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进大门。
正厅的门敞开着。
沈青辞坐在主位上,面前堆着小山似的帐册和地契。
几个帐房先生正拿着一本本帐册,低声跟她说着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偶尔说一句什么。
那些家主们小心翼翼地跟进来,一个个屏着呼吸,把手里捧着的木匣子轻轻放在桌角。
匣子打开,里面都是他们这些年辛苦积攒的家业。
“刘夫人,这是小人名下城南两间铺子的契书。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夫人海涵。”
“这是城外那处田庄的文书,从今儿起,它就是刘家的了。”
沈青辞擡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有劳诸位。”
家主们连说不敢,倒退着出了正厅,到廊下才敢直起腰,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
苦等这么久,总算没有白费功夫,当着面把东西送到了。
厅内,林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沈青辞在那边忙碌。
偶尔擡起头,两人的目光便会撞在一起。
沈青辞便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又低下头去。
这一坐便坐到了正午。
帐册总算是理清了。
几个帐房先生揉着发酸的手腕,抱着帐本退了出去。
家主们早已散尽,廊下空荡荡的。
忠伯从厨房里端出饭菜,摆在外间的小桌上。
菜是家常菜。
忠伯做菜的手艺不算好,肉炖得太烂,青菜又炒得太老,但吃饭的地方毕竟是在家里,因此心里也踏实。
“老奴下午去西市买几个丫鬟仆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