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具尸体被抬上来之后,它们都会短暂地停一下,像是在确认下一具尸体的位置,然后重新沿着绳子的方向返回井口。
灰老八站在木板旁边,叉着腰,看着那些老鼠来来去去,脸上带着一种类似监工的神情。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默数,又像是在和那些老鼠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
随着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尸体一具一具被抬上来,被放置在那排木板上。
所有的尸体都保持着相同的姿态,双手交叠在腹部,四肢舒展,面部朝上。
灰老八走到其中一具尸体旁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那些老鼠面前,弯下腰,伸出手掌。
一只体型稍大的老鼠顺着他的手腕爬上他的掌心,蹲坐下来,前爪动了动,像是在跟他说话。
灰老八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那只老鼠从他掌心跳回地面,他直起身,转头对全福禄说:“它们说最后一个人不在水仓附近,位置比水仓还要深,在巷道尽头一道裂缝里面,那个位置普通老鼠进不去,只能让更小一点的钻进去看。”
全福禄听完,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但没有点,只是把烟夹在手指间转了转,然后开口:“让它们下去,从主巷道尽头那个位置往下探。”
灰老八闻言,转过头,朝着那群老鼠的方向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老鼠们闻声而动,开始沿着来时的方向散去,速度很快,像潮水退去一样,消失在碎石堆和铁架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