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羡锦和灰老八站在井口旁边,看着全福禄走到面包车旁,拉开车门,弯腰在车里翻找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手里多了一个布包,不大,像是用深色旧布裹了几层,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锁好车门,拿着那个布包走回来,没有解释,只是把它夹在腋下,走到孟羡锦旁边。
那个中年男人正在不远处跟一个工人交代抽水的事,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全福禄侧过头,对孟羡锦和灰老八说了一句:“等会儿抽完水,那十二个人搬上来之后,先别急着盖白布。”
孟羡锦点了点头,全福禄指了指孟羡锦:“就跟着我,我今晚做的每一样你都谨记在心里面,日后你若是遇上了,也不至于慌了手脚…”
“是,师傅…”孟羡锦应了一声就站在全福禄的傍边。
全福禄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拎着那个布包走到棚子旁边的一根铁柱下,把布包放在脚边,自己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来,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像是真的在抓紧时间打个盹,但孟羡锦注意到他闭眼之前朝井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位置之后才放心阖眼。
灰老八没有坐,他在棚子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到中年男人已经开始安排人拉抽水管了,便慢悠悠地走到面包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没多久就传来了收音机的声音,正放着一首老歌,调子慢悠悠的,在清晨的矿区里显得格外空旷。
孟羡锦站在棚子和井口之间的空地上,手里捏着全福禄之前递过来的那一小截铅笔头,没有地方写也没有地方画,只是把它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铅笔边缘被削过之后留下的粗糙棱角。
熬魂油,这东西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矿区也是有些匪夷所思了,怎么会出现熬魂油这种东西,孟羡锦想着想着,转头却发现那个胖子老板在那边的角落里,打着电话,眼神时不时朝着外面看去,鬼鬼祟祟的模样,生怕别人看不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