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福禄猛地一拽,鞭子收紧,那纸人的身形晃了一下,像一幅被风吹动的画布,表面起了褶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整。
他低头看着缠住自己长袍的鞭子,脸还是隐在发丝后面,看不见表情,但他抬起了,—那只白得像纸、指甲修剪整齐的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鞭身。
“退…”全福禄的声音很急…
孟羡锦退了一步。
她退出去的同时,全福禄松开了手里的鞭子,身体往旁边扑倒,翻了一圈,落在一根横梁下面。那根长鞭在纸人手里没有松开,纸人握住了鞭身。
然后他松开了手,鞭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师傅…”孟羡锦喊了一声。
全福禄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那个站在东北角的纸人。
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有意思…”全福禄说:“你不是纸人。”
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整个阴宅安静了下来。那些还在围过来的青蓝色纸人全都停住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一排被按了暂停键的傀儡。
那个被全福禄用鞭子缠过的纸人也停住了,他站在东北角的柱子旁边,长发垂着,寿鞋悬在地面上方一寸的位置,姿态还是那样随意,像是从来没有移动过。
安静持续了大约五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