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枝叶茂密,夜风一吹,哗啦啦响成一片。
树底下有一小块泥地,泥地里赫然印着好几个重叠的脚印,大小不一,方向各异,像是有人整夜整夜地站在树下往屋里看。
孟羡锦顺着师傅的目光看过去,头皮一阵发麻。
那些脚印里最小的只有孩童巴掌大,最大的几乎有一只成年人的脚两倍长。有的脚印脚尖朝内,有的脚跟朝外,最诡异的是靠近树根的位置,有一双脚印脚尖对着树,脚跟在后面,像是有人面朝树干站了很久很久。
那树皮上,隐约能看出两个浅浅的手印,十根手指用力抠进去的痕迹。
“成爷爷……”孟羡锦的嗓子干得发疼,“你家……最近有谁夜里听见敲门声吗?”
成天猛地抬头看她,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有……有,我老伴儿说,这半个月天天晚上有人敲门,值班的佣人去开门,门外没人,但门槛上会放一朵纸折的白花,家里面收了七八朵了,放在堂屋的抽屉里……”
全福禄快步走进堂屋,拉开那抽屉。
里面果然整整齐齐码着八朵白纸花,折得极精致,每一朵的花心都点了一点红,像是血。
他拿起一朵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骤变:“栀子花香,这是棺材铺里扎纸人用的纸,浸过栀子花水,老成,你记不记得代老爷子生前最爱什么花?”
成天惨白着脸,一字一顿:“栀子花,他家院子里种了一整排,年年开,年年香。”
全福禄把纸花放回抽屉,合上抽屉的一瞬间,抽屉内侧“嗒”地响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轻轻敲了一下。
与此同时,庭院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远的唢呐声。
那种声音闷闷的,隔着很远很远,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曲调断断续续,不成调子,却听得出是一首送葬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