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羡锦一直等着全福禄发泄完,然后看着全福禄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看陈克,只是站在他们中间,看着那片正在被晨光照亮的天空,像在确认天气: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平常的事:“小锦,你虽然伤得不重,但该处理的还是要处理,走,先回去。“
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臂上那三道被指甲划破的伤口上,虽然已经被朱砂线临时缠住了,但底下的皮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缓慢移动一样地蠕动着。
“别拖了,那东西是沾了尸气的,不及时处理会渗进骨缝里。“
他说完就转身朝铁栅栏门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但孟羡锦知道那是等她跟上的节奏。她转头看了一眼陈克,陈克也看了她一眼,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对着孟羡锦点了点头,就朝着自己师傅的方向走了过去。
孟羡锦跟在全福禄的身后,踩着泥泞的地面,走出铁栅栏门的时候,朝阳从远处的楼房间升起来,把整片工地都照成了暖金色。
那些棺材、血迹、残破的符纸碎片、雨水冲刷过的泥泞,都在那片金光里变得不那么沉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灰白色的旧棉线,它在阳光中变得很浅很浅,像是正在慢慢地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