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慧智把鸭舌帽往上推了推,露出花白的额头和一双没有被年龄磨钝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花坛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路灯下散得很慢,一缕一缕的,像有人在水底吐气。
“别说你…”他吸了一口烟,声音有些含混:“我也没看出来是哪派…”
“如今玄门人才辈出,郑老头,你这医院来了一位了不起的后生哦…”瘦老头大方的夸赞着。
郑慧智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很欣慰,但是很快又是一脸惋惜:“如果当年的那些孩子还在,现如今的玄门又岂会萧条至此,你说是不是?”
闻言,瘦老头轻轻的笑了笑:“人还是要往前看,当年的那些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离世,不止是你我,更甚至是整个玄门的损失,而且是损失惨重,但人不能够一直停留在当年,莫像全尸头一样,至今走不出来,还屡屡犯大忌,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反噬…”
听到全尸头这三个字,郑慧智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不要跟我提起他…”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当年若不是他一意孤行,何至于让那三个孩子死得如此惨烈,到现在,连仇人在哪里都不知道,说出去简直可笑。”
瘦老头叹了一口气:“他也不好…这些年他那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你也看见了,他不是走不出来,他是不想走出来。走出来了,那三个孩子就真的白死了,他得记着,替她们记着。”
“记着有用吗?”郑慧智站起来,把鸭舌帽重新戴好,帽檐压得很低,“记了二十年了,仇人在哪里?不知道,怎么报仇?不知道,连仇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记了二十年,就记了个寂寞。”
瘦老头没有再说话。他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