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梦?”
“我梦见自己站在那条河的河底…”严乐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到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一样:
“水很浑,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身边游,不是鱼,是很大的、很长的一条东西,从我左边绕到右边,又从右边绕到左边。它不碰我,就是绕着我转,我想走,脚动不了,我想喊,嘴巴张不开,我在河底站了一整个晚上。”
孟羡锦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严乐抬起右手,翻过来给她看:“我的手腕上有一圈淤青,像被人攥过。”
孟羡锦凑近了一些,严乐的手腕上确实有一圈痕迹,但不是淤青,颜色太淡了,淡得像一层灰色的影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痕迹,皮下的淤血早就散了,但某种东西在皮肤上留下了印记,像一个褪不掉的烙印。
“后来呢?”
“我以为是我自己压力太大的原因导致的,所以就去医院开了一些助眠的药,但是晚上的时候我仍旧会做那样的梦,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东西,我站在河底,周围黑漆漆的,都是水,你知道有些人会有深海恐惧症吗?就是那一种感觉,大深海,而我就在海底里…”
说着,严乐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那一种深海的窒息感已经涌了上来一样。
孟羡锦伸出手在他的额头点了点,就是这么一点,孟羡锦感觉到在严乐的身体最深处居然盘膝了一条大蛇,真的是蛇。
那条蛇此时此刻,在沉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