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严乐把那碗粥喝完,女人才抬起头来,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愣了一下。
“您是……”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温和。
“您好,我是这里的新来的实习医生,我姓孟…”孟羡锦走进来:“方便聊几句吗?严妈妈…”
女人看了看严乐,又看了看孟羡锦,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把保温桶的盖子拧好,放进一个布兜里,然后跟着孟羡锦走出了病房。
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女人的脸上,把她眼角的皱纹照得很清楚。
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有些浑浊,但里面有一种很韧的光,那种只有经历过很多事情却还没有被打倒的人才会有的光。
严妈妈看着孟羡锦,神情有些哀伤,她小心翼翼的问着:“孟医生,可是我们家乐乐的情况不容乐观啊?”
说着,严妈妈的眼泪已经流下来了,她自责的说着:“都怪我,都怪我,如果当时我相信他,早一点带他来检查就不会这样了,是我的错,这么多年,我都生怕我那一天来医院迎接我的就是他的尸体…”
严妈妈泪流满面,一双眼睛里面已经满是绝望,孟羡锦拍了拍严妈妈的肩膀,以示安慰。
“严妈妈,你放宽心,严乐会好起来的,但我冒昧问一下,严乐发病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孟羡锦开门见山。
严妈妈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布兜的带子,片刻后,突然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孟羡锦:“孟医生,我说了,你会相信吗?”
孟羡锦一愣,果然是有猫腻,她点了点头:“严妈妈,你尽管说…”
“他是在学校里出的事…”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大三那年暑假,他没有回家,说是在学校里跟着导师做一个程序开发,我和他爸想着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就没多问了,六月份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突然接到他导师的电话,说严乐出事了,让我们赶紧过去。”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从很深的地方捞起这些记忆。
“等我们赶到学校的时候,严乐已经被送到医院了…他浑身都是湿的,头发上的水还没干,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认不出我和他爸,谁都不认识,就一直缩在床角发抖,嘴里反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