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衣服,衣服已经被丝线穿透了无数次,丝线从她的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从肩膀穿进去,从腰侧穿出来。
她整个人像一只被缝在布料上的蝴蝶,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
她的嘴是张开的,牙齿还在,排列得很整齐。
舌头已经干缩了,缩成了一小团黑色的东西,贴在口腔底部。
她的下颌骨在微微地颤动,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咀嚼什么。
陈克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看向石室更深处。
里面还有更多的干尸,一排一排的,密密麻麻的,像货架上的商品。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小的那几具只有一个成年人的前臂那么长,挂在悬空的丝线网中,像几只被蜘蛛捕获的猎物。
他们的嘴也是张开的,他们已经叫不出来了。他们被钉在丝线上的时候,还没有学会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把匕首换到左手,忍住传来的剧痛,右手捏住一张符纸,看着脚下用鲜血浸染的六芒星阵法。
这个灯里面陪葬了那么多的人,还刻了六芒星阵法。
这一盏人皮油灯,坚决不可能只是单独的阵眼那样简单。
以完整人皮缝制、以尸油为燃料的油灯。
灯身外壁用血或墨绘制一个倒置六芒星图安,尖角向下,象征“魂魄坠入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