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枯树枝一样的手,攥着背篓的带子,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在怕,怕的不是身后的孟羡锦,是这条路本身,是路两边那些还在冒烟的破房子,是房子里那些不能看的东西。
“莫看…”老人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又低又哑:
“两边的房子,莫看,里面的东西在看你了。”
孟羡锦没有转头,但她的余光已经扫到了,左边第三间房子的窗户后面,有一个影子。
不是人的形状,是一个更扁的、更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扁了之后贴在玻璃上的影子。
那个影子在动,很慢,像是一只手在玻璃上缓缓地爬。
她收回了余光,直视前方。
前方的路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路的尽头是一片灰白色的雾,雾里有光,很弱,像一颗快要灭了的星星。
炊烟从两边的房子里升起来,灰白色的,一缕一缕的,像一根根从地底下伸出来的手指,在无风的空气中缓缓地扭动。
炊烟里有味道,不是烧柴的味道,是烧肉的味道。
焦糊的、甜腻的、让人反胃的味道,从鼻腔灌进去,一直堵到嗓子眼。
老人忽然加快了脚步。
他的背篓叮叮当当响得更厉害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地撞:“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