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找不到现成的路。周安民扶着树,拖着受伤的腿往下走,只想先离这辆车远一些。
新换的裤料不断蹭过膝盖,血与汗粘在伤口上,每走一步都疼。山坡陡的地方,他只能蹲下来,抓住树根慢慢往下挪。掌心刚止住的血又渗了出来,碰到粗糙的树皮,疼得他连忙换手。
走出一段后,他回头看去,已经看不见翻倒的车子了。
周安民这才靠着树停下来,张着嘴喘气。喉咙干得发疼,嘴里还有翻车时咬破嘴唇留下的血腥味。他抬手擦过额头,想找些水,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就在此时,前方树木间居然传来了一阵发动机声。
周安民连忙撑起身体,循声挪过去,从枝叶间看见下面有一条土路。一辆载货的卡车正在爬坡,车轮碾过坑洼,车厢里的货物随之发出闷响。
周安民抬起手想要招呼对方一声希望对方救救自己,又担心对方不是什么好人吓得缩了回去。
驾驶室里坐着什么人,他看不清。那些园区的人给他留下阴影太深了,现在再让他随便拦一辆车,他实在不敢。
可眼看卡车开过去,发动机声越来越远,他又急得追出了几步。
自己连方向都不知道,再这么走下去,天黑以后怎么办?
留在野外也不见得有多高的生存率。
眼见后面还有一辆车。
周安民这次终于是顾不上多想,扶着树钻出灌木,站在路边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