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垂落的衣袖轻轻一动。
“我族生来孱弱,无鳞甲护体,无利爪自保,饥寒交迫,朝不保夕,是先祖取火,是先祖筑巢,是一代代族人拿命试出来,什么能吃,何处能活!”
“当初人族冷暖不自知,在荒野中挣扎求存之时,你不在!”
沈威胸口起伏,想起的却不止是那些遥远岁月。
黑风山下,妖物索要童男童女,竟能成为理所当然的规矩,赤鳞吞食流民,尚有同门替他说情,西岐妖王食人,到了那些仙神口中,赔些财物就能了结。
一条人命,在他们眼中,竟能折成几件财物,几句轻飘飘的赔罪。
“直到今日,还有妖物索人祭祀,还有仙人视食人为寻常!本王杀了食人的妖王,就有人拿同门之谊来求情,可被他吃下去的那些人,又该向谁求情?”
“本该镇压我族山河的九鼎,成了窃取人族气运之物,天庭挥兵而来,要我族低头,诸教争夺气运,要我族奉命!”
沈威盯着那道端坐的身影,声音在空旷殿中回荡,越说越沉。
“天道压迫,万族欺凌,世人视人族为刍狗之时,你不在!”
“凡人敬神,敬仙,敬天地,供奉了无数岁月,最后连自家子女能不能活,都要看妖魔仙神的脸色!”
“那时的万族,可曾为了人族,退过半步?”
女娲没有立刻回答,隔着面纱的那双眼睛,始终落在沈威身上。
沈威见她不语,心头那股怨气反而越发难平。
“如今我族终于站起来了,终于能定自己的规矩,不必再将生死交予旁人!”
“现在,我欲让人族统帅万族,你倒是出现了!”
话说到此处,沈威胸中的怒意再无遮掩,连身上的人道气机,也随着心绪翻涌起来。
“我就想问,凭什么!”
殿顶红绣球的缨络轻轻晃动,女娲面前垂落的薄纱也随之拂起些许,沈威却无心去看她的面容。
“就凭你创造了人族,给予了人族生命?”
“就凭你是人族圣母,享着我族三成气运,就能在我们挣出一条活路之后,要我们再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