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后取过存粮的简册,放到一旁。
“各邑报来的余粮,也已重新问过,能运走的没有多少,余下那些,须留作来年种粮。”
姜子牙看着案上的两卷竹简,神色渐渐沉下。
“先王东征多年,所图为何,周公难道不知?若只因眼下艰难,便将兵粮一并停下,先前那些将士又算什么?”
周公抬起头,与他对视。
“已经死去的人,我无力让他们回来,可活着的这些,还在等家中父兄,还得下田耕种,丞相若要他们再去,总须告诉我,去了之后,西岐还剩什么。”
堂中静了片刻。
邑姜坐在上首,手边茶水已经凉了,却一直没有开口。
姜子牙仍不肯退让。
“西岐若守不住往后的局势,今日留下的这些人,难道便能安稳?”
“所以我才要先将残军召回,让各邑恢复耕作。”
周公将征调文书收至近前。
“继续东出要兵粮,守住西岐也要兵粮,如今连各邑能否撑过来年都未查清,就将最后这些送出去,往后拿什么守?”
他知道姜子牙不满,也知道这道停征之令发出去,自己少不得担上违背先王遗志的指责。
可兄长留下的宗庙尚须奉祀,失去父兄的族人也须有人照料。
他接手这些事务,总不能只管往东方送人,家中剩下什么,却一概不问。
姜子牙望了他许久,才再次开口。
“此事还须再议。”
“封神之事,丞相尽可继续筹划,兵粮先停,待各邑缓过这口气,再论东出。”
周公没有将文书放回待发之处,转手交给属吏,命其依照方才所言,另拟停征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