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儿手指停在令牌边缘,仍旧温声问道。
“你不是一直想去么?先前伤得那么重,也还说回去便要请战。”
陆玄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即接话。
口头表态,他可以照着那些记忆说,可若公主真让帝后下旨,自己便须领兵出战。
到时那几位副官都认得先前的陆玄,他又如何像沈威一般,顶着玄狼的法力往前冲?
“先前是臣太过急躁,陛下既有考量,臣也该谨慎些。”
紫儿将令牌缓缓收起,脸上仍带着笑意:“那便先养伤吧。”
她没有再问,却已经明白,昨日在茶坊避开妖修,并非只是不愿坏了游兴。
他说起分忧,仍是那些熟悉的话,可一旦真要去做,便处处迟疑,连母后帮忙争取旨意,都怕得这般明显。
又过了一日,紫儿渐渐少了话,连陆玄陪她出门,也以疲倦推了。
陆玄自然察觉到了变化,心中愈发焦急。
再拖下去,公主若独自回了天庭,将这些异样告诉帝后,师尊交代的事情不成,自己也未必落得好。
这日晚间,他见紫儿坐在院中,终于依着原先的安排走过去,伸手去牵她的手。
紫儿立刻收回手,抬眼望着他:“你要做什么?”
陆玄的手僵在半空,索性将话说了出来。
“公主这些时日待臣的心意,臣皆明白,臣亦倾慕公主,不知公主可愿与臣结为道侣?”
紫儿怔住,曾经盼了许久的话,此刻听来,却让她心中一阵发冷。
自己本该红着脸内心欣喜应下,可如今,她发现面前的人……变了,变得让她感觉有种陌生,有种疏离,说不上厌恶,却无论如何都谈不上喜欢。
她喜欢的那位,敢为父皇争辩,敢迎着大罗老妖赴死,纵使遍体鳞伤,也不曾低过头。
眼前之人却连一句请战都要推脱,方才被自己收回手,更是先往院外看了一眼,仿佛急着向谁交差。
他当真倾慕自己,还是见自己渐渐疏远,才想用这句话留住她?
紫儿望着那张熟悉的脸,指尖攥紧衣袖,终究压下了心中那点不舍。
“陆天君,此事不要再提了。”
陆玄脸色微变,见她起身欲走,心头顿时慌了。
连求结道侣都被拒绝,自己还如何完成师尊交代?若让公主带着疑虑回到瑶池,帝后再追问起来……
他不敢再想,连忙上前半步,却又被紫儿眼中的戒备逼得停住。
……
城外云端,沈威转头看向准提,唇边浮起一丝似笑非笑。
你这弟子,就这点本事?
准提自然看懂了他的意思,轻咳一声,袖中一朵金莲飞出,悄然落入陆玄掌中。
陆玄握住金莲,心头稍定,依着传入识海的法诀催动,缕缕金光顿时笼罩庭院。
紫儿才走到门前,忽觉神魂一沉,耳畔响起低低箴言,方才生出的疑虑竟在自行淡去。
不对,自己明明还未想通,怎会忽然觉得,是自己误会了他?
紫儿猛然回头,看清陆玄掌中金莲,眼中的不安顿时化作怒意。
“你竟对我用这种手段?我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
她强提法力,眉心瑶池仙光亮起,却被莲中箴言压了回去,识海中随之浮现出那道慷慨请战的身影。
紫儿心头一颤,再看眼前的陆玄,反倒清醒了几分。
那个人纵使被父皇训斥,也敢昂首争辩,怎会连被自己拒绝都不敢接受,还要借灵宝蛊惑她?
“不,不对……你根本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