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昊天的女儿,也算进去了。”
“天帝之女,分量总要比一个七品天君重些。”
沈威语气平静,准提却仍没有答应。
凭一桩恩惠,让昊天收下西方强者,并不算难,可人进了天庭,便未必还受本教差遣。
若只得几处果位,远不值得他费心。
“然后呢?昊天如今宁肯让诸教自己应劫,也不愿轻易插手,你送几个人过去,他便肯替西岐出兵?”
沈威等的便是这一句,唇边又有了几分笑意。
“寻常商周之争,他或许不肯,可若是万仙阵,便不同了。”
沈威接着开口。
“截教已与凤族联手,准备在朝歌布下万仙阵,六魂幡亦已取出,此番幡上所应,正是西岐与新立五王,他们要取这六王性命。”
莲池前顿时静了下来,准提抬手掐诀,沿着朝歌气运推演下去。
初时尚有几道因果显现,再往深处,却被一股浩荡圣威截住,所得尽是混沌。
他换过一法,仍未能看清阵中布置。
可这已经足够,朝歌天机被人为截断,挡在前面的又是通天之力,若只是门下弟子出山助商,何须如此?
准提缓缓放下手,脸上的随意终于散去,猛然抬眼看向沈威。
“你想让贫道引天庭入场,合力截破万仙阵!”
沈威没有否认,准提却已顾不得再与他讨价还价。
六王争夺人皇,各自王运早已牵住无数族群。
玄狼,朱厌等代表妖庭旧部,以图腾镇地,但这并非妖庭全部。龙族以水府镇河,都在借这几份气运冲刷上古业障,可冲刷业障又何止有浮于表面的龙族!
此时若将六王一并杀了,断的岂止是六条性命?
“王运一散,诸族镇运之位便要动摇,才见曙光的洗业之路,转眼又断,你以为那些老妖会肯?先天三族会肯?”
准提望着沈威,语速已不似方才那般悠缓。
“他们为了这些果位,连族人都迁入了人间,截教若要毁去,便是逼诸族一同破阵!”
沈威静静听着,准提却越说越沉。
“西岐承着阐教因果,姬发若被六魂幡取了性命,元始岂会坐视?太清又如何肯让通天借此改定人间大势?”
“至于昊天,他还在等诸神归位,替他充实天庭,如今通天若将六路王运尽数斩断,连封神大势都要推倒重来,他又怎会答应?”
准提眼眸微眯,圣人之能岂能看不透这些。
截教并非不知道这些后果,通天身为圣人,怎会不清楚,六王之后站着多少修士,多少族群,又牵着哪几方道统?
可他仍旧取出了六魂幡,要重布万仙阵。
“明知诸族不肯,明知阐教,人教乃至天庭都不会答应,通天却还要这么做。”
准提盯住沈威,声音沉了下来:“他要的,便是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来!”
万仙阵摆在朝歌,六魂幡系住六王,诸族若想保住王运,便须入阵,诸教若想保住各自所定的天命,也须入阵。
天庭原本可以坐等封神,可西方强者一旦进了天庭,又被派来破阵,所牵的便是昊天与西方教两份因果。
到那时,谁都不再是置身事外之人。
准提看着面前的沈威,纵是圣人,也感到几分惊意。
通天在朝歌布阵,沈威却在替这座阵,将尚未下场的势力一一请来。
两边所做,看似相反,最终却都要将诸方汇在同一处!
“你不是来请贫道顺应天命的。”
准提缓缓开口:“你是来让贫道与昊天,也替这场大劫添上一份因果!”
沈威仍未说话,池中金莲却已随着准提气机摇动。
“龙汉旧业,巫妖旧业,如今都被王运牵进了人间,再加上三清道统,天庭,西方,万仙阵一旦真正打起来,凭一张封神榜,收得住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