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片山雾朦胧,江溪感觉远处的巨大黑影仿佛在与门口的自己几人互相对视。
准确来说,应是在和观主对视。
它的眼中当是没有自己等人的。
也唯有观主才敢开口与它搭话。
“上山何故?”
只听站在前面的观主开口问道。
江溪的目光从他的肩膀处穿过去,往前看去。
那一大坨黑影不会也会说话吧?
思绪刚起,就听雾中传来声音,低沉可怖:“此来是为问一句当代观主,可知嘉靖八年至今有多少个春秋?”
江溪眼珠子迅速往上转。
她去年高考完,而今学识略有下滑,好在没有经历过大学的摧残,滑得不多,粗略一估大概四五百年,具体就不知道了。
但是观主应该知道。
陈度当然知道它不是在问具体的数字,而是在说一百年时限早已过去,自己不该抓着它不放,因此不必回答。
可是又该怎么答呢?
主要是他对这只妖怪很不了解,甚至直到现在为止都没看过它长什么样,一无所知之下,既不能让它觉得自己忌惮它,又不便逼迫太过。
并且这只妖怪也是非常危险的,最危险的地方正是它聪明狡诈又对自己缺乏敬畏。
好像回到当初初次面对云织的时候了。
只是终究不可能完全一样。
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此时陈度此时左有云织持剑,右有门神守门,有玉牌护体,有印章加持,有修行灵法,气海也不小了,是真不怕它。
无非是它又逃下山,危害人间,或者暗中给自己找麻烦,又或者这次无法收服它,以后它道行恢复,将成隐患。
说沉睡不算时间?易发争吵。
用它逃脱当日不仅不听管教、还敢冒犯自己来堵他的口?那日是云织反应激烈,率先朝它挥剑,很难说得清。
直言它不被镇封的话活不到现在?太讲道理未免有些落了气势。
陈度思索很快,决定暂且不答。
“既然你已上山,何必再说那些?我的承诺依然有效,只要你不再犯错,我不会再将你镇封回去。你若改过自新,再过几年,山下人间对灵气修行与妖精鬼怪都有了了解,我自会放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