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在诉苦,不是在抱怨,不是在请求同情。
这是在暗示——帮忙在国会多搞点预算,好让他壮大联邦调查局的势力。
但费兰也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别的东西。
尝到了权力滋味、掌控他人命运的胡佛,野心正在日益膨胀。
这不是坏事。
有野心的人才有动力,有动力的人才能成事。
但野心需要被引导,需要被约束,需要被放在一个合适的轨道上,否则它会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不知道会跑到哪里去。
费兰若有所思地看着胡佛。
他的脑子里在转着另一个念头,看来,那个计划该提上日程了。
“我会解决的。”
胡佛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很跨又恢复了正常。
他心里在窃喜。
他以为费兰会帮他解决预算的问题。
“费兰先生,那我就先告辞了,如果有更多新的进展,我会及时向您汇报。”
费兰点了点头。
胡佛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更加轻快,更加从容,更加自信。
“奥赛多。”
听到费兰的呼喊,奥赛多立马走了进来,微微欠身:“费兰先生,有什么吩咐?”
费兰指了指桌上的那些文件:“把这些,送到国会山的每一间议员的办公室去。”
国会大厦。
哈蒙德刚从演讲台上下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对著白宫开了一个多小时的炮,声音都喊得有些沙哑了,他打算稍作调整,喝杯咖啡,然后再战。
秘书冲进来的时候,门撞在墙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参议员先生,州里出事了。”
哈蒙德的目光微微眯起:“说。”
秘书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壮胆,然后开始汇报:“阿克伦县的州议员,刚才发表了讲话,宣布支持联邦在该县的一座卫生院工程,他说这是联邦给阿克伦县的礼物,说他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接受这份礼物”,说他将为阿克伦县争取到更多的联邦资源”。”
哈蒙德的眉头皱了一下。
“卡罗尔县的议员在社区集会上表态,支持联邦在该县修建水电站,他在集会上说,“这是谢尔比县几十年来最大的机会”,说他不会让这个机会从指缝间溜走”。”
“南黑文的议员今天接受了当地报纸的采访,表示支持联邦在当地提供农业技术培训,他说,农民需要新的技术,联邦愿意提供,我们没有理由拒绝”。
“戈尔夫波特————”
“够了。”
哈蒙德擡起手,打断了秘书的话:“其他州呢?”
秘书吞咽了一下,翻开手里的文件,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密西西比州、乔治亚州、维吉尼亚————都一样,那些州议会的议员们,一个接一个地,都在表态支持联邦在他们地区开展的某个项目。”
“有的是卫生院,有的是水坝,有的是农业技术培训,有的是学校,有的是船闸,有的是防洪堤————”
哈蒙德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作为一名老练的政治家,他当然听懂了。
这不是支持,这是——切割。
把田纳西管理局计划切割成碎片,然后用“选区利益”作为包装,一个一个地送到州议会的议员们面前。
每一个议员都只看到自己选区里的那个项目那座水坝,那所卫生院,那条船闸,那所学校。
他们看不到田纳西管理局的全貌,或者他们看到了但选择不看,因为他们不需要看。
他们只需要知道,联邦愿意在他们的选区里投钱,愿意为他们争光,愿意让他们在选民面前挺直腰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