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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白宫的那个教室,说了黑板上那三个圆圈,说了费兰的分洪计划,说了选区利益分配清单,说了全权代表的身份,说了资源有限的警告。

也说到了田纳西管理局。

当他说完的时候,麦克法兰的脸色已经变得像纸一样白。

他靠在树干上,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上当了。

不,不是他上当了是他中计了。

从普赖斯被白宫找过去,到普赖斯成为联邦全权代表,到普赖斯在社区里演讲,到他被叫过来,到他被当众质询,到他被迫表态—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而他,罗伯特·麦克法兰,一个在政坛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狐狸,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钻了进去。

“议员先生,您刚才在人群面前表了态,您说您支持,当着那么多选民的面,所以,您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为了大家,还是老老实实,将联邦的这个计划推行吧!”

麦克法兰拳头捏了又捏,最终咬牙切齿说出了三个字:“你赢了。”

与此同时,田纳西七州,同样的场景在不同的地方反复上演。

在密西西比,克莱恩站在市中心一处讲台上,面对着数百名民众,旁边站着一位面色铁青的州议员。

那位议员是被“请”来的一不是被强迫,而是被“邀请”,被那种“如果你不来,你的选民就会认为你不关心他们”的舆论压力逼来的。

克莱恩当着众人的面,问了他同样的问题——“您支持总统的计划吗?”

那位议员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在肯塔基,那名从白宫回来的代表没有搞集会,没有搞演讲,但他用了另一种方式他把几位关键议员的电话、住址、选区的范围,全部公布在了报纸上。

然后,他呼吁选民们给他们的议员打电话、写信、上门拜访,“让他们知道,我们需要这个计划,我们需要他们的支持”。

结果可想而知。那些议员的办公室电话被打爆了,办公室门口排起了长队,家里来了不请自来的访客。

在那种压力下,一个接一个的州议员,被迫表态支持。

在维吉尼亚,那名代表更加直接。

他组织了一场大规模的“民众听证会”,邀请了选区内的每一位议员上台,当着数百名选民的面,回答同一个问题——“您支持还是反对?”

没有议员敢说“反对”。

因为“反对”意味着,他们反对总统,反对联邦救援,反对大坝、电站、卫生院、学校、船闸一反对一切能够帮助选民过上好日子的东西。

这一夜,田纳西七州的州议会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氛。

那些议员们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有的面色铁青,有的唉声叹气,有的沉默不语,有的在打电话求救。

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已经在某个场合、面对某些人、以某种方式,表了态一“我支持”。

有的是在集会上被逼着说的,有的是在电话里被逼着说的,有的是在家里被找上门的选民逼着说的。

方式不同,地点不同,时间不同。

但结果相同。

他们都作出了表态。

而那些还没有表态的议员,也撑不了多久了。

因为那些从白宫回来的全权代表们,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拜访他们的选区,正在一场接一场地组织集会,正在一次接一次地呼吁选民给他们的议员“提个醒”。

天亮之前,田纳西七州的大多数议员,都已经或主动或被动地,站到了支持的一边。

他们中的一些人,是在了解了计划细节之后,真心实意地支持的。

但更多的人,是在不知道计划细节的情况下,稀里糊涂地、被逼无奈地、在压力之下表态的。

等到他们醒悟过来,等到他们真正了解了田纳西管理局计划的全貌,等到他们意识到自己支持的是什么的时候—

已经晚了。

话已经说出去了。

承诺已经做了。

选民已经听到了。

反悔,就意味着背叛。

而背叛,在政治上,比任何错误都更致命。

所以,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走到那个他们从未想过的终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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