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利坚的历史上，联邦政府从来没有建立过这样一个机构—直接介入各州的经济命脉，直接运营企业，直接与私营公司竞争，直接在各州的领土上行使近乎主权的权力。
航运、防洪、教育、电力、农业、工业这个管理局几乎把各州政府的半壁权力江山都端走了。
他擡起头，看见普赖斯也合上了文件。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信号—这个计划很了不起，但这个计划也很难。
沉默在房间里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终于，普赖斯站了起来，目光看着罗斯福，语气委婉而谨慎：“总统先生，这个计划————很不错。”
“航运、防洪、教育、电力、农业、工业，每一件事都是我们七州急需的，如果真的能按照计划落实，那些遭受疟疾、洪水、饥饿的民众，确实能够得到实实在在的帮助。”
“但是————”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这个计划想要在南方七州真正开展，阻力太大了。
那些南方保守派—那些把州权当作信仰、把联邦干预当作敌人的人。
他们会像被捅了马蜂窝的马蜂一样炸开。
“我知道。”
罗斯福语气很平静，然后，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旁那个年轻人的身上：“这位是费兰先生，他会全力保证这项计划通过的，当然，这一切需要你们的配合才行。
众人的目光顺着罗斯福的视线，集中到了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他们刚才在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但谁也没有多想。
他们以为费兰也许是负责记笔记的秘书，也许是负责协调日程的幕僚，也许是负责处理杂务的工作人员。
但罗斯福的话告诉他们，他们想错了。
众人的自光在费兰身上停留了许久。
他们打量着这个年轻人，二十多岁，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回望着众人，既没有年轻人常见的紧张和局促，也没有政客常见的虚伪和做作。
“正如总统先生刚才所说，我需要大家的配合，才能保证这项计划的通过，大家能做到吗？”
费兰的出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众人面面相觑。
普赖斯抿了抿嘴唇，和旁边的克莱恩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开口：“费兰先生，如果真的有希望能在七州推展这项计划，那我们自然会全力配合。”
“那好，请各位先各自坐好。”
众人找到位置入座。
罗斯福靠在轮椅里，目光跟随着费兰的身影。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其实也不太清楚费兰接下来要讲什么。
之前费兰只是跟他说，需要召集一批七州的开明派人士到白宫来，他要给他们上一堂课。
至于这堂课的内容是什么，费兰没有细说，只说了一句：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路易斯·豪站在罗斯福身后，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费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