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总统。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罗斯福的神色动了一下,然后在众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变为了皱眉。
西恩的心跳加快了。
因为他看见罗斯福脸上浮现出的那种表情那不是好奇,不是惊讶,而是一种————
不满。
或者说是一种被冒犯了的不满。
西恩抓住了这个机会:“总统先生,您之前因为工作繁忙、分身乏术,有没有让费兰先生代表您,传达一些关于我们七州的意见?”
罗斯福看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
西恩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一种巨大的狂喜从心底涌上来,但他拼命地压住了。
他不能笑,不能露出任何喜悦的表情。
他必须保持恭敬,保持克制,保持一个副州长应有的体面。
“总统先生,之前您分身乏术的时候,有人推荐我们去找您这位侄子聊一聊,说他是您在白宫的代表,可以帮我们转达诉求,我们信了,去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可您猜,他怎么跟我们说的?”
罗斯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西恩学着费兰的模样竖起一根手指:“他说想要得到联邦的救助,第一,联邦政府必须在各州将建立全国性的警务协调机制,各州的执法机构必须接入联邦统一的信息平台,接受联邦司法部的犯罪情报统一调度。”
西恩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他说联邦政府将设立跨州经济监管委员会,对各州之间的关键物资流动实行统一调配,各州不得自行制定与联邦调配计划相牴触的经济政策。”
西恩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他说联邦政府将启动全国基础设施重建计划,各州的相关项目必须纳入联邦统一规划,由联邦进行统筹审批。”
“第四,他说联邦政府将设立国家紧急状态下的统一指挥体系,在特定情况下,联邦有权直接调动各州的国民警卫队。”
“第五,各州在跨州贸易、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的立法权,上交联邦,由联邦制定统一标准,各州执行。”
“第六————”
他说完了。
椭圆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上方挂钟的滴答声。
罗斯福的脸已经黑得可怕。
那种黑不是愤怒的红,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东西,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西恩看着那张脸,心里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消失了。
他放开了手脚,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控诉的语气:“总统先生,他这太过分了,这分明是要剥夺我们各州的独立自主权!”
“我们各州从独立战争之前就拥有自己的议会、自己的法律、自己的传统,南北战争都没能把这些从我们手里夺走—现在,您的这位侄子,几句话就想把我们几百年的根基连根拔起?”
罗斯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目光收了回来。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黑色电话听筒,拨了一个号码。
“路易斯,你立即给我进来。”
门很快被推开了。
路易斯·豪一快步走了进来:“总统先生。”
“去告诉费兰,让他马上滚回纽约,再敢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的话“,他顿了一下:“别怪我不顾一家人的情分!”